10 灾难旅行 Disaster Tourism(第7/10页)

在日本,人们对此嗤之以鼻,认为6.5级的地震几乎不值一提。一郎咕哝着说了什么,塞尔达的即时翻译装置拒绝识别,所以这话可能是很粗俗的,而直人则对公司的不负责任进行了长时间的斥责。

他们正在休息室里看新闻。他们大部分的工作时间都是在休息室里度过的,偶尔有点小失误,就在飞行间重新做一遍旧任务。政府和罗塔制订了些计划来让整个区域抵御这些污染物,可他们没有封锁领空,也没有消灭那里的一切生物:树木,植物,啮齿动物,所以人们对于他们能否做到还存在争议。也许那里还有动物活着,也许还有人,可这目前仍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卫星争先恐后地向下观望,但到目前为止,它们还没有得出任何关于人类幸存的结论。

想到世界末日,塞尔达五点就离开办公室,像游客一样在东京四处游荡。火车开了,行人走过马路,购物者买了些东西,喝醉了的上班族们笑着靠在桥塔上。她还发现了一些非洲人:西部非洲人聚集在涩谷的一家塞内加尔餐馆里,偶尔还碰见像她一样的东非人。要不然,在大街上或地铁里,人们会很快认出他们这些外来飞行员。

让塞尔达晚上睡不着的是那些幸存的人,如果他们还活着,也看不到卫星。他们甚至不知道有人在寻找他们。如果像科学家所说的那样,这些影响是难以察觉的,那么幸存者就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帮助他们。

晚上,直人叫她去喝一杯,她不知道这算聚会还是约会,但她还是拒绝了他。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对这些一点也不感兴趣,不只是对他,所以她一直说不。

塞尔达在回复中说,其实,她更喜欢安静地独处。这样阳光明媚、拥挤、和谐的地方和她工作时的长途飞行、痛苦的打击形成鲜明对比。在公司需要时,她可以连续工作四到六周,当回到自己的生活时就把这些不愉快抛在脑后,不管是什么,通通抛在脑后。

正是在这段时间,灾难旅行游戏应运而生。塞尔达在看到新闻的那一晚开始玩这个游戏,然后厌恶地卸载了它:互动游戏允许用户在未开放区域的无人机路线上跳跃,人们已经记住了最具灾难性的路线。无论是罗塔还是灾难应急特派团都没有谴责这个游戏,可能是因为他们对于图像的泄露过于尴尬。罗塔的发言人甚至都不愿承认自己看到过这些。

一名日本记者发现,无人机正从东京起飞,想要采访塞尔达。这让她局促不安,但莫顿认为这样的宣传效果会很好。他们的公司是盈利的,也由国际灾难应急基金资助,可以一直使用捐款。

“为什么不采访直人或者一郎呢?”

“他们想要采访你。我不知道——外国人,女性,可能他们觉得这很有趣。”

塞尔达在会议室里会见了记者,会议室的屏幕内容都被仔细地清理过了。

“这太迷人了,你所做的,”记者兴奋地说,“给我讲讲执行一次标准化任务是什么体验。”

实际的工作绝不是标准化的,塞尔达又想起了那次飞行,但她回过神,解释说:“在飞行前做好相关研究,与主任和其他业务小组确定飞行计划,制定标准化的远程需求评估,与运输无人机团队保持联系。当然,没有什么任务是标准化的,通常会出现一些意外情况会改变固定的路线……”她说着,然后突然停下来。

“当然,”记者说着,身体前倾,拍着塞尔达的手,“这工作一定很繁重,告诉我,你是如何将它与生活分开的呢?”

塞尔达的喉咙紧闭着,但她咽了口唾沫,挣扎着抑制住哭泣,“这并不容易。但通常,无人机驾驶员会有一个远离工作的地方,在白天休息一段时间,任务不会很久,结束后我们就可以在家里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