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拜占庭同情 Byzantine Empathy(第7/17页)
简雯苏可儿不太同意,她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专家能够预测发生灾难时需要的一切。
屏幕上另一个窗口的文本翻动得更快。这说明更多的合约报价被提交:来自希腊的老师的请求;为建造一座新的发射塔提供资金;为了购买药物;为了那些教难民拿到签证和工作许可证的人;为了购买武器;为了愿意将难民艺术品运给买家的卡车司机……
其中一些要求是非政府组织或政府从未给予难民的。权威机构武断地决定这些挣扎求生的人们的需求,这让简雯苏可儿心生逆反。
受灾地区的人们最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最好是给他们钱,这样他们就能买到任何需要的东西,许多胆大的商贩和聪明的投机者在有利可图时愿意把难民所需的任何货物或服务带给他们。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不是一件坏事。
没有加密货币,同情网就无法实现这一切。跨越国界的资金转移是昂贵的,并且受到了多疑的政府监管机构的大力监管。没有中央支付处理机构的帮助,将资金转移到有需要的个人手中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任何中央处理机构都很容易被各种权势掌控。
但是使用加密货币和同情网平台,一部智能手机就能让全世界知道你的需求并给予帮助。你可以安全匿名地支付给任何人,可以和其他有相同需求的人共同发起请求或者单独申请。没有人能够进入且阻止智能合约的执行。
看到自己所创建的模式开始像预想的那样工作,简雯苏可儿感到十分兴奋。
尽管如此,同情网上许多援助请求仍未得到满足。资金太少了,捐助者太少了。
“简而言之,”索菲娅说,“无国界难民收到的捐赠变少了,是因为很多年轻捐赠者选择在同情网平台上捐款。”
“等等,你刚才告诉我他们在这个网络上捐赠‘加密货币’?”法官问道,“那是什么,伪钞吗?”
“不,不是假的。尽管加密货币可以在交易所兑换为法币,但不是恒洋元或霓虹元。这是一种电子令牌。把它当作……”索菲娅想要努力给出一个对于老法官来说合情合理的过时参考物,这时灵感来了,“……就像iPod上的MP3,只是它不能被用来买东西。”
“为什么我不能把一份拷贝传给别人买东西,然后自己留着一份,就像过去孩子们传MP3那样?”
“谁拥有哪首歌,都被记录在一个电子账本上。”
“可是谁来保管这个账本呢?是什么阻止黑客入侵并重写它?你说过它没有中央机构。”
“这个名为区块链的账本分布在全世界的电脑上。”总裁说,“基于解决拜占庭将军问题的密码原理。区块链就像同情网一样为加密货币赋能。使用区块链的人相信数学,他们不需要信任人类。”
“现在又出来个什么?”法官问道,“拜占庭?”
索菲娅暗自叹了口气。她没有料到讨论会进入如此细节的层面,甚至还没有解释清楚同情网的基本概念,谁知道这次讨论还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就无国界难民组织应该做些什么达成共识?
就像加密货币旨在从政府法令手里夺取对货币供应的控制权一样,同情网的目标就是要从慈善机构的专业性手中夺取对全世界难民供给同情的控制权。
同情网是一种理想主义的努力,但它是由情绪波动而不是专业知识或理性所驱动的。它使世界变得更加难以预测,因此更加危险。她不再是恒洋国国务院的成员,但她仍然渴望让世界变得更有秩序,在理性分析的指导下做出决断,权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