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那个毁了我们的女人 The Woman Who Destroyed Us(第5/15页)

“是啊!没错。”维多利亚说,“你是数学家吗?”

“工程师。”麦琪说,“其实,我是……”

“我特别钦佩你们这样的人。我妻子很聪明,但我永远入不了门。我想,我只得到了创意方面的基因。”

“现在你能通过植入物得到这些能力。”麦琪说。好像正题进入得太快,但她也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开场白了。

维多利亚犹豫了。“其实,我妻子是DBS植入物的研究员和神经程序设计师,有一次——我还是改天再说吧,我想你更想知道怎么走出房子,多认识些朋友。”

麦琪其实并不想认识朋友,但她确实这样说了。她提醒自己,自己只是在扮演一个角色,也不必在乎维多利亚是不是仅仅在同情她,是不是真的把她当成朋友,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够了。

我听过所有关于DBS植入物的逻辑论证。植入DBS是人们自己的选择,不存在受害者,它能帮助很多人,而且对人体无害。我已经三十年没有信仰上帝了,所以我不是在说这是违背自然的罪行。

我认为,我们必须认真思考这意味着什么,我们还是自己吗?如若我们想改变一生的道路,一定要改变我们的神经吗?为了让一个人彻底变成另一个人,为了杀死那个原本的人,我们要改变多少神经元?

DBS植入物的宗教反对者有时称其为灵魂。我认为这是科学,但我同意他们的观点。

过不了多久,疾病的治疗,甚至包括大脑的衰竭,都将不会得到有效的医治,社会上也将不再提供相关医疗设施,他们只会告诉你:为什么不植入DBS?

有些人会说,我现在做的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应该写书,写文章,发表演讲,而不是仅仅因为我不同意就攻击劳拉。

他们也许是对的,有时事实总比千言万语更有力。

劳拉不是这个国家里唯一的DBS植入物程序设计师,当然,这种手术太普遍了,很多人都通过一些DBS植入物的支持者接受了治疗。亨利在网上找到了她的名字,多亏了那些杂志上的文章,他甚至告诉麦琪,在研究成功之前他就给劳拉写了信。劳拉约他们出来见一面。

回想起来,麦琪当时本应该起疑心的。什么样的著名医生会想和一个16岁的孩子亲自见一面,除非她想偷东西——他的大脑。

麦琪无数次地回忆起和亨利第一次谈话时的场景,那就像个幽灵一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当时该听从心里那些不好的预感,但她还是放弃了自己的保留意见,并试图以开放的心态倾听儿子的意见。亨利曾教会她许多东西,毕竟,他阅读广泛,思想深邃,他不止一次地改变了她的想法。

长篇大论和旁征博引是亨利讲话的特点之一,麦琪爱他的一切,也包括这一点。

但是他从来没有和劳拉接触过……面对面地接触,所以那很可怕。麦琪清楚地记得那一刻:她正在做晚饭,她的手在拿出煎锅时突然停住,她还记得当时煎锅上棕褐色的交错划痕。

“妈妈,你听说过深度脑刺激吗?”

她当然听说过。新闻总喜欢追踪关于DBS植入物激增的每一个新节点。当她看到第一篇文章时,那念头就在她脑海里闪过,转瞬即逝,亨利会从中受益吗?但是,当时的技术仅限于强迫症、抑郁症和其他一些精神疾病的极端案例,这些病例都是明确的病例,而不是亨利这种多种问题交叠,让医生们争论不休难下结论的病例。

在开始的时候,DBS植入物的科学家们已经说了很多,说他们有着怎样的期望,甚至说这可能是治疗顽固性人格障碍或神经疾病的关键,而传统医学很难解决这些难题。但是没有人预测到DBS植入物的爆炸速度有多快。研究人员和医生们越是设法扩大它的规模,资金投入就越多,就有越来越多充满诱惑力的新闻标题出现在麦琪车前的仪表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