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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少数例外,这里面的软件安全措施是相对标准的联盟设计,大约三十年前的东西了。”圣马太说,“不过他们也做了一些有意思的改进。”

“我知道,”贝利撒留小声说,“我几个月前就黑进去过。”

“我已经伪造了一套传感器图像,显示你在这个房间里,宪兵在门外守着。”圣马太说,“现在我们做什么?”

“现在开始真正的骗局。”贝尔回答说,他戴上了宪兵的头盔。贝利撒留的肤色还算深,但要冒充一名远征军成员还是显得太白了。“我要进入走廊了,不要让传感器看到我。”

“什么真正的骗局?”圣马太说,“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真正的计划?”

“联盟不是凭空发明暴胀子驱动器的,”贝利撒留说,“他们找到了一部时间旅行机器。我们要从联盟偷走那部机器。”

“时间旅行是不可能的。”圣马太说。

“联盟向过去发回了信息。就靠这个,他们才发明了先进驱动器。时间之门还是放在量人手里更安全。这才是卡桑德拉和我接这个活儿的真正原因。”

“你又在骗我们。”圣马太说,“我们其他人可没有同意冒这样的风险。”

“我们已经入局了,圣马太。”

“为什么?”圣马太问道。

贝利撒留觉得自己的下巴绷紧了。

“偶人一出生就明确地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贝利撒留说,“至于波江人,就凭那样的长相,他们还会不知道自己是谁吗?而普通人类更是世世代代无数次回答过‘我是谁’这个问题。

“但量人的历史实在太短暂了。我们什么也不接触,什么也不做。我们只管质疑,无关意义。为了寻求意义,我离开了阁楼,却只在不确定性的生态圈中找到了自己的生态位:赌博和骗局。除此之外,我一无所获。量人天生就不适合在生活中寻求意义。

“直到我发现时间之门竟然存在,我才觉得我们也可以拥有意义。那就是因果关系。它们联结在一个循环之中,赤裸裸地等待被研究。那是我们拥有的最直接的手段,可以回答若干问题:人类在量人体内到底植入了什么?我们是历史正篇的无用附录,还是探究我们为何在此的过程中必要的一步?你能理解我为什么需要它了吗?”

圣马太沉默了八秒钟,时间之长,几乎快赶上当初他决定是否要离开自己那座萨格奈站的小教堂了。对贝利撒留和他而言,这八秒钟长得几乎等于永恒。

“我可以理解你对意义的需要。”圣马太说,“传感器已经被我关掉了。你随时可以出去,但动作要快。”

贝利撒留拉开门,沿着走廊向船尾疾行,身法十分迅捷。他在伊坎吉卡身边时一直在努力掩饰这一点。他们穿过楼梯和走廊,进入船尾,来到泊库。

“我们距离来时乘坐的拖船很近了,”贝利撒留说,“你能从这里跟它通信吗?”

“没问题。”圣马太说。

“打开泊库的门,不要让任何舰桥上的人察觉。”贝利撒留说,“然后让拖船在‘林波波号’的R区等着。千万别让人发现它。”

“那得做一些手脚,好确保外部传感器不会注意到我们。整个船上现在高度戒备,偶人也还在开火。”

“你能做到的。”

圣马太开始忙乎,贝利撒留带着他继续朝舰尾靠近。

“我觉得你已经被发现了。”圣马太说。

“被传感器?”

“不是,是船员,他们追过来了。”

“该死,”贝利撒留说,“如果他们呼叫增援,你能不能把他们的通话转到你这儿来?”

“让我试试。”

贝利撒留加大了他身体的磁场强度,想增加对周围电磁场的敏感度。磁场中令人不适的细粒度干扰涌入他的身体。磁场拂过他的身体,如同在水中游泳,或是在阁楼的地下滑行。联盟的时间之门就在他前方,大约经过那半排泊库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