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涟漪中的魔法师(第3/23页)

辽阔的平原上,地精的旗帜迎着风雪招展,无畏的战士还在前仆后继地冲锋,与虚幻的魔兽光影搏杀,又毫无悬念地倒下,归于尘土。

他们永无希望。

这如同千万年来地精与人类争斗的一个缩影,食不果腹的他们使用最笨重的机械、最简单的纯物理攻击,却执拗地挑战高不可及的人类法力,无休止地重蹈着飞蛾扑火的宿命。

漫天飞扬的雪愈来愈大,即望俯视着大地上发生的一切,一股悲悯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第一次,他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冷酷与荒诞。

这个魔法世界的生灵水火不容地分属两大族类:人类魔法师和地精。按人类的说法,魔法师是创世之初就存在于世的古老种族,拥有不朽的生命力。而地精则是魔法世界在运转进程中因各种机缘诞生的产物,他们滋生于山林、湖泊、荒漠之间,依靠汲取天地灵气最终聚为精灵。与魔法师一样,“地精”也是一个极其笼统宽泛的称谓,他们隶属不同阵营,为了有别于人类魔法师,大都选择将自己塑造成拥有骇人面容的异形,比如狼人、牛头人、骷髅人、僵尸、树妖……但据说也有一些地精会贪羡人世繁华,故意化为人形,混入人类聚居的城市中。

“抓紧桅杆——”苇儿的急声高呼令即望蓦然一惊。此时,他们已来到了魔阵上空,狂乱的气流与盘旋而上的魔法冲击波剧烈颠簸着飞篷。

飞篷就如狂风中摇摇欲坠的落叶,几番回旋,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飘过魔阵,驶向前方不足十米宽的峡口。

即望忍不住转过头,想最后看几眼激战中的地精们。只见此时地精们仍在奋力地扑向魔阵,但远处,一大群地精密密匝匝地聚拢在了一起,一名长着尖利獠牙、萨满法师模样的地精正尖声念叨着古怪的经文,其他地精则跟和着吟唱起来,充满原始灵性的歌声在空中飞速飘散,像是在集聚某种奇异的力量。

在他们围聚的中央空地上,矗立着一架如猛犸骨架般庞大的投石车,这架与众不同的机械宛如一根巍峨的图腾柱,接受着地精们的膜拜。

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地精身手敏捷地顺着支架爬上投石车,很快,她挺直身子站立在了投石勺上。她要做什么?

在参差起伏的歌声中,一团绿色光球荧荧浮现在了空中。这团耀眼的光球愈聚愈大,流星般来回飞蹿,最后重重砸向了投石车支杆后侧的着力点。

“砰”的一声巨响,在投石车另一侧,女地精腾空跃起,在空中高高抛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弧线的终点正好直指……

“她想要攀上我们的飞篷!”苇儿恍然大喊道,然而她的醒悟为时已晚,女地精的手指已触到了飞篷的后甲板。

这一刻,魔阵中的魔兽也洞察到女地精的动作,纷纷骚动了起来。雷霆大怒的美杜莎一跃而起,高擎的右手中凭空幻生出一把炫光夺目的巨蛇形弓箭,她凌空搭箭,拉满弓弦,一柄赤红的利箭闪电般蹿出,笔直射向了飞篷方向。

呼啸之间,飞篷重重地震了一下,利箭猝不及防地穿透了女地精的右胸,血光飞溅。力透千钧的冲击力带着她脱离了飞篷,直直向外撞去,最终将她钉在了不远处寸草不生的悬壁上。

即望的心随之一颤,相隔咫尺,他终于看清了女地精的脸,她有着一对尖而长的耳朵,沾满血污与冰屑的脸庞只剩一双眼睛尚可分辨,那双淡蓝色的瞳孔中盈满了无助与绝望。她付出生命的代价只是想借助上飞篷渡过险恶的峡谷。

这一刻,即望感到命垂一线的女羽人向他投来的颤颤目光,就在他俩目光交错的一刹那,他慌忙别过头去,避开她的目光。

紧接着,飞篷疾速掠过了女地精,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