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3/4页)
导播对他说了几句话。麦格雷笑了。现在他的头脑里穿梭着各种想法。
如果说前几次接触的感觉都有点像偷窥,那么这一次就更是如此了。希瑟从来没见过麦格雷本人,但她在媒体上见过他,在起居室的墙面上见过他。
麦格雷正想着昨晚和妻子的争吵,还在为怎么处理十几岁的儿子抽大麻的事挣扎,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表现得多么义愤,毕竟他自己也在大学里吸过大麻。他还稍微想了想合约谈判的事——希瑟感到吃惊,原来他的收入根本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多。
奇妙啊。
可是下一步该怎么办?
到现在为止,她连接的都是别人在当下的意识,体验的都是别人在此时此刻的体验。
然而,肯定还有什么法子可以进入他们的记忆——不单是接触到他们在某个时刻正好回忆起来的事,而是漫游他们的记忆,搜寻他们的过去。
她试过和自己接触的那些人说话,但发现行不通。
她还试过控制他们的行动,也失败了。
因此,她认为这行不通,她应该没法翻阅别人的记忆。
但是她得试试。她得确定。
格雷·麦格雷的记忆里有什么?
他是个新闻播报员,他记得著名的事件。
他还认识著名的人!
六度分隔。
向上六度。
有什么合理的连接可以让向着凯尔呢更进一步?麦格雷知道的什么信息,可以成为通向他丈夫的中转站?
总理!凯尔虽然不认识她,可是从她往下追溯,通向他的连接是十分明显的。
希瑟完全清楚苏珊·考尔斯的相貌。她在电视上见过她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想着她。使劲地想。
那个光荣、正确的苏珊·M.考尔斯。
加拿大的第二位女总理。
女霸王——《时代》给取的绰号。
苏珊·考尔斯——侧影。
苏珊·考尔斯——正面。
苏珊·考尔斯——远景。
苏珊·考尔斯——近景。
格雷·麦格雷肯定见过她,至少知道她长什么样。
不对,这样显然还不够。刚才从萨斯嘻彻温省的那个女人跳到格雷·麦格雷,中间有过一个精确的匹配,他和她的视角正巧完全一致。
至于苏珊·考尔斯,希瑟没法知道她目前正在干吗,除非她正巧在议会频道上。但就算她真的在,麦格雷也没在看那节目。
也许,这个匹配不必是实时的。也许两个人只要分享同一段记忆,跳跃就能完成。有些东西是大家都看过的。兴登堡号的坠毁。扎普罗德的影片。挑战者号和亚特兰大号的爆炸。埃菲尔铁塔的倒塌。
每个加拿大人都肯定共享着有关苏珊·考尔斯的某些记忆。她是特鲁多之后第一个启动《战时措施法案》的总理,法案实施四天,镇压了隆格伊市的暴动,霍谢克案针对的就是这件事。在加拿大,几乎每个人都清楚地记得苏珊·考尔斯在宣布为期一百小时的戒严令生效时所说的话:“真正的北方可能强大,但在我表态之前,它不会重获自由。”麦格雷的记忆里一定有相同的图像,一定有的——
对!对对对!她进去了:麦格雷对那次演说的记忆。
希瑟把注意力集中在那次演说上,集中在总理身上,她放松意识,尝试内克尔立方转换,接着——
接着,她就到了那里,到了光荣、正确的苏珊·M.考尔斯的意识里!
她学会了——学会了从一个意识进入另一个意识的方法:先调出一段描绘对象的记忆,再把记忆中的那个对象从背景拉到前景,然后——
成了!
她走对路了,通向凯尔的路。
这是怎样的体验啊!是和历史的擦身而过。希瑟去过一次联邦议会大厦,那是三十年前的一次中学旅行。里面的样子没怎么变——华丽而格调深色的木头,有股难以形容的英国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