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4/5页)
“是的。”
“你怎么知道呢?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有效果呢?”
“唔,那位女士——不妨告诉你,她在饮食方面有问题。这个问题在这样的病例中是很常见的,另一个常见的症状是睡眠问题,比如你的症状。总之,她在治疗前老吃泻药——但是在治疗后就不用再吃了。明白吗?她真正想要清除的东西、她真正想要从她的身体里中排除的东西,已经出来了。”
“但我觉得我没被骚扰过。她是不是也像我一样不敢肯定?”
“一开始也是,到后来才明白过来。你也会明白的,我们会找出真相,然后一起面对。”
“我不知道,我觉得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再说……得了吧!乱伦、性骚扰,那都是小报上的玩意儿吧?我的意思是,这简直都老掉牙了。”
“你大错特错了,这类事件多得惊人!”葛吉耶夫抬高了嗓门说,“而且你也不是唯一的受害者——这是整个社会的问题。20世纪80年代那会儿,当我们开始认真谈论性骚扰和乱伦的时候,真的暴露出了许多案例。对我这样的人——我这样曾经受到骚扰的人来说,那是一股新鲜的空气。我们不再是一个肮脏的秘密,我们的可怕遭遇传开了,我们终于意识到那不是我们的过错。但真相是令人不快的——像你这样的人开始用全新的眼光看待自己的邻居、自己的父亲、自己的教会——这让你们觉得不舒服。你们更愿意这些事被藏得远远的,那样你们就不用去处理了。你们想把它赶进后台、无视它、把它扫出日常生活、让它不被人讨论。”
希瑟思索着。乱伦、恋童癖、猥亵儿童——都是她在课堂上自然会讨论到的话题,但是这种讨论究竟有多频繁呢?她总是这里引用一点、那里提到一点,然后在气氛变得凝重之前赶快打住,转而讨论马斯洛的自我实现动机、阿德勒的内倾外倾理论和斯金纳的操作条件反射。“或许你是对的。”她说。
“或许你才是对的。”葛吉耶夫说。看来她愿意让步,如果希瑟也愿意的话,“或许你真的没有那样的遭遇——可我们为什么不探个究竟呢?”
“但是我不记得被骚扰过。”
“你对自己的父亲肯定是有点愤怒的吧?”
希瑟觉得这句话又切中了要害:“这当然是有的,但他不可能对我做什么的。”
“你不记得了,这很正常。”葛吉耶夫说,“几乎没有人会记得,但那记忆还在,藏在表面之下,被压抑住了。”她顿了顿,然后说道,“我自己的记忆没被压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之没被压抑。但是我妹妹达芙尼——她小我两岁——她的记忆就被压抑了。我好多次想和她谈那件事,她都说我有病——然后有一天,那时候我们都二十几岁,她意外地给我来了个电话,那感觉又回来了——至少是那段记忆,她压抑了十五年的记忆,又回来了。我们后来一起去面对了父亲。”她又顿了顿,“我已经说过,真可惜你不能面对自己的父亲。但是你迟早需要应付这件事,让它释放出来。写悼词是一种方法。”
“写悼词?”
“假设你父亲还活着,而你要去直面他。把你要对他说的话写下来,然后拿到他的坟墓前念出来。”葛吉耶夫举起一只手掌,表示她知道这听起来有多可怕,“别担心——我们在白天去。要想产生闭合,这是个绝好的法子。”
“我不确定,”希瑟说,“我对这些都不太确定。”
“你当然不,这是完全正常的。但你要相信我,我看过很多像你这样的病例。要知道,大多数女性都被骚扰过。”
希瑟也读到过这样的研究——但是为了得出“大多数”的结论,那些研究者罗列了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包括被迫吻一个不喜欢的亲戚的脸颊,还有和小男孩在学校的操场上打架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