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2/9页)
由于他们两人都穿着军官的绿色军常装,因此迈尔斯和那第三个人相互敬了个礼:虽然这位来访者的军装上没有军衔,也没有任何部门的标志。他身材瘦削,比常人略高,长着一头黑发,睁着一双淡褐色的大眼睛。他那张年轻的脸上表情严肃,没有一丝笑容。他不自然地笑了笑。
“陛下。”迈尔斯循规蹈矩地说道。
格雷果·弗·贝拉皇帝头一甩,迈尔斯便关上门,把那两个安全部军官关在门外。这位瘦削的年轻人稍稍放松了一点,“嗨,迈尔斯。”
“你好。呃……”迈尔斯朝扶手椅比画了一下,“欢迎光临寒舍。监听装置在工作吗?”
“我让他们不要开。不过如果伊林‘为了我好’而不服从我的命令,我也不会感到惊讶。”格雷果做了个鬼脸,跟在迈尔斯身后。他左手上拎着一个塑料袋,晃荡时里面发出轻轻的碰撞声。他倒在那把大一点的,迈尔斯刚才坐过的那张椅子里,靠到椅背上,抬起一条腿架在椅子扶手上,然后疲惫地叹了口气,那样子仿佛他身体里所有的气息都被一吐而光。他举起袋子:“喏,高雅的麻醉剂。”
迈尔斯拿过袋子,朝里面看了一眼。两瓶葡萄酒,上帝啊,还是冰镇好的。“上帝保佑你,小伙子。我这些天可一直希望自己能喝个烂醉。你怎么知道我想喝酒的?而且你怎么进来的?我觉得我是在被单独禁闭啊。”迈尔斯拿出一瓶酒,把第二瓶放进冰箱,找出两个杯子,把里面的灰吹掉。
格雷果耸了耸肩:“他们没法不让我进来。你也知道吧,我正越来越擅长坚持自己的意见。不过伊林要确保我的私下探访纯粹是私人性质的。这不用我说你也肯定想得到。另外,我只能待到二十五点。”格雷果的肩膀耷拉下去。被每分钟都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压的吧,“此外,你母亲的宗教信仰中认为探访病人或者囚犯是造作善业。而我听说你现在集这二者于一身。”
啊,原来是母亲说动了格雷果。他早该从酒瓶上贴着的弗·科西根自有品牌标签猜到这点了——天啊,她送来的可是真正的好东西。他不再不经意地捏着瓶颈任凭它荡来荡去,而是更加崇敬地握着它。迈尔斯现在已经孤独得太久了,所以对这种充满母爱的干预更多的是觉得感激,而不是窘迫。他打开瓶子,斟上酒,按照贝拉亚人的礼仪先啜了一小口。真是仙酿啊。他让自己倒进另一张椅子,摆出和格雷果相同的姿势。“无论如何,很高兴见到你。”
迈尔斯凝视着自己的童年玩伴。如果他和格雷果的年龄差距更小一些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会更接近于乳兄弟;自从弗·达瑞安觊觎皇位,引发了一系列的动乱和流血事件后,弗·科西根伯爵和伯爵夫人就一直是格雷果的法定监护人。迈尔斯、伊凡还有埃蕾娜这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被归为一类,视为“安全的”玩伴;当年就有些过于严肃的格雷果也能够容忍那些比他的喜好更幼稚一些的游戏。
格雷果拿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很抱歉,没能帮你把事情解决好。”他说话的声音低沉沙哑。
迈尔斯偏了偏脑袋:“身材短小的军人,时间短暂的军旅生涯。”
他喝了一大口酒:“我曾希望能飞到行星之外。到飞船上工作。”
在迈尔斯进入帝国军事学院之前两年,格雷果就从那儿毕业了。他眉头一扬,表示赞同:“谁不是呢。”
“你有过一年的太空经验。”迈尔斯指出。
“大部分时间是在环球轨道上。被安全部的飞梭包围着,假装在巡逻。一段时间后,那种装模作样会让人感到很痛苦。假装我是一名军官,假装我是在工作,而不是到哪儿就会让其他所有人的工作变得更困难……你至少经历了真正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