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2/8页)

“弗·帕特利尔少尉。”军士缓慢而庄严地念道,“弗·科西根少尉。”

高大的伊凡拿起他的袋子,迈尔斯拿上自己的,两人相伴离开了队列。

伊凡打开了他的封袋:“哈。是弗·贝拉苏丹娜(译者注:贝拉亚帝国的首都,贝拉亚行星的首府。该城市名意为“弗·贝拉家的贵妇”)的帝国司令部。我将要……我得告诉你,你将成为乔立夫准将的幕僚。作战部。”他点点头,把他的单子翻了过来:“实际上,明天就开始。”

“喔。”那个抽到去飞船的少尉说话的时候还有点雀跃不已,“伊凡要去做秘书啦。如果拉米茨将军(译者注:从姓氏上看,这是一位德裔将军)要你坐到他膝盖上时你可得当心了,我听说他——”

伊凡飞快地朝他比了个熟悉的下流手势:“嫉妒,纯属嫉妒。我将要过上跟平民一样的生活。工作时间朝七晚五,在城里有自己的公寓——我也许该向你指出,在天上的飞船里可没有姑娘哦。”伊凡的语声平稳、欢快,可他的眼神没能完全藏好他心中的失望。伊凡也希望能得到飞船上的岗位。他们谁都希望。

迈尔斯也一样。在飞船上工作。最后成为统帅,就像我的父亲,父亲的父亲,父亲的父亲的父亲……这是个愿望,是个祈盼,是个梦想……他犹豫了:出于自律,出于恐惧,出于最后一刻徘徊在心中的厚望。他把大拇指按在锁盘上,沉着冷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封套。一张薄薄的塑料单,一叠车船票……他读完眼前那段短短的文字只花了一小会儿。读完后他不再从容,而是在惊疑中僵在了原地,又从头开始看那段话。

“唉,怎么了,表弟?”伊凡越过迈尔斯肩头朝下看了看。

“伊凡。”迈尔斯语声艰涩,“是我犯了健忘症,还是我们上的科学课程中确实从来没包括气象学?”

“五度空间数学,学过。外星植物学,学过。”伊凡边回忆边漫不经心地挠了挠痒痒,“地理学和地形评估,学过。嗯,有门航空气象学,在我们第一学年上的。”

“没错,可是……”

“那么,他们这次又对你玩什么花样了?”问话的普劳斯明显准备视下面的回答给出祝贺或者给出同情。

“我被分配到拉兹科斯吉基地担任首席气象官。这见鬼的拉兹科斯吉基地在哪儿?我听都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桌边的军士骤然抬起头,露出一抹坏笑:“我听过,长官。”他主动说道:“在一个叫作基里尔的岛上。北极圈附近。步兵部队的冬季训练基地就在那儿。那些大头兵们管它叫‘永冻营’。”

“步兵?”迈尔斯说。

伊凡瞪大了双眼,然后朝着迈尔斯皱起眉头:“步兵?你?这看起来可不对头啊。”

“是的,不对头。”迈尔斯的声音很低。他满心都想着自己的身体残障,只觉一片冰冷。

多年来迈尔斯都在经受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尖端治疗方法带来的折磨。它们差不多矫正了他天生的严重畸形——他出生时险些因此夭折。大概还是婴儿时,他只能像只青蛙一样蜷缩,现在他几乎能完全站直了。他那脆弱如云母,随时会像粉笔般折断的骨头现在差不多坚硬起来了。当年那个皱巴巴的“荷尔蒙克斯”(译者注:中世纪传说中用炼金术制造的“瓶中小人”,据说智慧远超人类,但脆弱短命。最著名的例子于《浮士德》中登场),如今站起来差不多有四英尺九英寸了。最后那段时间,他得在骨头的强度和长度之间做出权衡。他的医生至今仍认为他最后六英寸的高度是个错误。迈尔斯在腿摔断了好几次之后认同了这点,但为时已晚。可他不是个变异体,不是……不过这无关紧要。只要他们能让他在皇家部队中发挥自己的优点,他就能让他们忘了他的缺陷。这道理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