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个孩子(第36/37页)

哈维卡事件之后,诺顿努力争取,希望能让梦游者再次由他来照顾,但委员会拒绝了他的请求,尽管如此,第二年时,梦游者还是被移送到了一个安全的机构安置。我不能泄露那个地方的名字,理由很明显,但那其实是一间知名的最高戒备联邦监狱的老人牢房。梦游者们得以再次团聚,生活在与外界隔绝的厢房里。监狱与贝塞斯达镇相距太远,诺顿无法定期探视他们,但附近有一间声誉卓著的研究型医院,经由诺顿建议,该院一群老年医学与脑神经医学专家常常到监狱里去研究、观察梦游者。

常有人问我的第二个问题是:我是否认为诺顿该为梦游者们的际遇负责?多年来,这对我来讲也是一件较复杂的事。我在1972年初次见到梦游者时,他们已经接近今天的相貌,与诺顿在1950年发现他们时不太一样,所以我不能宣称我有资格说他们不再是原来那个模样了。话说回来,1975年该委员会重新安置他们时,跟我1977年获准再度探视他们时看到的,已经截然不同,非常惊人。初次相遇时,他们还有一点活力与体力:如果有人打一下夏娃的手,她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我们可以想象那是愉悦的叫声。如果她的头懒洋洋地靠在轮椅的靠枕上,则代表她心情很好。到了1977年,她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她的头往后倾,因为为了防止头部往前掉,她的额头被绑在了靠垫上。她不发一语,手冷冰冰的,给人的感觉比较像长着毛发的陶土雕像,而非人类。

这种体验是如此惊人且令人不悦。现在我只能想象诺顿心里有多难过,多身心交瘁,因为一开始相识时,他们还充满活力,可以正常讲话和活动,各自保有特殊的感官功能。说来有一点丢人,我必须承认当时我很生气,觉得他应该负责。有很多年,我都觉得他应该设法用更好的方式照顾他们(但是我并未说出这种想法),甚至觉得他应该设法把他们送回伊伏伊伏岛。但我实在不太了解内情,才会这么幼稚,最后我的想法也改变了。

事实是不变的:在诺顿还能为梦游者奔走努力的那段时间中,他尽了全力。他的所作所为远远超过了他在道德上与法律上该做的。为了让他们过得舒适,身心健康,他设法提供了最好的居住环境。在他的监督下,他们未曾受伤或被虐待,也从未挨饿。事实上,我们将他视为人体实验的先驱,尽管当时的客观条件非常艰难。如果有人为此批评他,那肯定是不知道他付出了那么多,而且有恶意毁谤之嫌。

(28)艾丝蜜·达夫对诺顿的攻击特别恶毒无情,而且令人困惑的是,她始终认为诺顿该为塔伦特的失踪负责。塔伦特失踪后,她继续在斯坦福大学当讲师,但是未取得终身教职。她终身未婚,在1982年时,自杀,终年六十二岁。

(29)各家药厂和大学把伊伏伊伏岛上的摩欧夸欧都带走了,因此不太可能将他们安置在乌伊伏岛。当然,药厂与大学之所以不让梦游者移居乌伊伏岛,理由各不相同,但乌伊伏人有许多关于摩欧夸欧的传说,他们本来就害怕摩欧夸欧,更不希望跟梦游者住在一起(后来,几家药厂宣称已把他们发现的梦游者带回了美国,就近保护;如果把他们安置在乌伊伏岛,一定会被虐待排斥)。结果,乌伊伏人跟美国人一样,也觉得梦游者与瓦卡伊纳仪式是如此奇特而不可思议,他们甚至比美国人更把梦游者的传说当一回事,视其为非常生动的鬼故事,因为永远没有人能证明那些鬼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