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九间小屋(第41/43页)
(2)过去在述说这个故事时,诺顿曾暗示火堆上的“动物”有可能是人类。《纽约时报》记者米洛·史莫克在他的《失踪的男孩》(纽约:哈珀柯林斯出版社出版,1989年)一书中,详尽引述了诺顿的说法(第298页):“一进入(欧帕伊伏艾克族的)村庄,我们就看到日日夜夜烧个不停的火堆。悬在火堆上的是一种我认不出的动物,但显然是哺乳类,头顶仍凹凸不平,许多细小黑毛像遇热的玻璃一样断裂。然而,狗的头没有那么大颗,野猪的四肢没那么长。我盯着它,心想会不会是某种灵长类,当时我还没看过那么大只的猴子。等到我朝这个方向继续往下推想,那不可避免的结论令我害怕不已。”
(3)村民向来小心维持着储存日常用品的习惯,甚至到了后来外力介入当地社会的情况日渐严重,狩猎的时间跟意愿普遍降低后,他们还是会确保村里有足够的食材与补给品存货,可维持一整季。(没人负责监督这种储存工作,他们只会把每间小屋指派给某个人,由那人负责补足存货。村里每个成年人每年都必须轮流负责这件事。)尽管补足存货的工作一年到头都会持续进行,但其余绝大部分工作,包括收获、摘采、腌制、分类、准备饲料与打猎等,实际上都是在小雨季期间进行的。因为诺顿是在小雨季的季末抵达岛上的,所以他看到的应该都是刚刚准备好的存货,是前三个月的工作成果。
(4)根据伊伏伊伏人的传统,所有孩子是大家一起抚养的。尽管每晚他们会回到自家的小屋睡觉,但提供食物与教育的责任则由村里所有成人共同承担。这就是为什么诺顿早期领养的孩子都来自乌伊伏岛,因为那里已不采用古代的共同抚养制,改用较传统的西方教养方式(可能是传教士留下的遗绪)。这意味着父母如果不在了或不适任,孩子们就会自生自灭,不会被社会上的其他成人非正式地收养或照顾。因此,当诺顿打算把那些没人要的小孩纳为己有时,并没有人反对。
(5)后来他们发现那是一条贯穿整个伊伏伊伏岛的溪流,是村落的主要水源,村民的饮用水与洗澡水都取自其中,而且就像诺顿所看到的,他们也会玩水。许多年后,人们在岛上发现了许多相连的地底河流,村民就在那些河流上搭建小屋,利用屋内河水来储存动物的肉。
(6)村民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室外。小雨季期间,村民会携带一种简易的雨伞(以拉瓦阿的蕨叶跟削尖的棕榈树外壳制成),人手一把,随身携带,下雨时就坐在雨伞下。只有在真正的雨季来临时,村民才会不情愿地待在小屋里。这个季节,他们大都坐在自家小屋门口,看来悲伤不已,因为时时雷声大作,彼此讲话时总要大吼大叫。诺顿曾跟我说,他不懂为什么他们不搭建一座大型遮雨篷,下雨时就可以打开来,让所有人聚在下面。
(7)惊人的是,村民不但不熟悉大海,就连大海是什么也没有概念。塔伦特说曾经有人带一位村民去看海,他第一次看到大海时,说那是“没有云的天空”。那位可怜的村民以为世界已经颠倒,他可能进入了雨之女神普乌阿卡的领域了。请参阅:保罗·塔伦特,《没有水的岛屿:伊伏伊伏神话与隔离主义》,载于《密克罗尼西亚民族志学期刊》(1958年夏季刊,第20卷,第115——132页)。
(8)诺顿在这里简要提及四种仪式,后来他在那本关于伊伏伊伏人的划时代巨作中曾加以详述,也就是现代人类学的经典之一《森林里的人:伊伏伊伏岛的失落部族》(纽约:西蒙与舒斯特出版社,1959年)。最后一个仪式叫“图阿伊纳”(八个村民绕着火堆跳舞,一边跳,一边把蜥蜴摆在头上),外界都不太了解,诺顿能看到非常幸运,因为那只有在月偏食发生时才会进行。(为了掌握月亮圆缺,伊伏伊伏人还设计出了一种非常复杂的记录方式,《森林里的人》一书中详述了其细节。)在乌伊伏文化里,蜥蜴(被他们称作“艾欧鲁艾克”的罕见爬虫类)被视为月亮的象征,而月亮的圆缺有八个阶段。月偏食期间,村子会特别挑出一群村民对月亮致敬,恭请它赶快回归常态;把蜥蜴摆在头上是为了致敬,接着他们会把蜥蜴丢进火里,让烟往上飘,香味有抚慰天上诸神的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