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4:局长(第2/5页)

“我认为我们眼前的不是一株植物。”在一次例会上,维特比试探性地说,因为这可能有损他与科学署之间建立起的新关系。如今,他几乎将科学署当作庇护所。

“那为什么我们看到的是一株植物,维特比?”切尼装出一副被彻底惹恼的模样,“为什么在我们眼中,它就像是一株植物,行为也跟植物一模一样,比如光合作用,比如通过根部吸取水分。为什么?这问题没那么难吧?对不对?也许这是个难题,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我无法理解。但那样的话就麻烦了,你觉得呢?我们必须重新审视一切,以确定它们跟我们脑中的印象是一致的,而不是全然不同。想象一下,假如你说对了,那他妈的得有多少东西需要重新评估,维特比——就从你开始!”切尼涨红了脸叱责维特比,就好像切尼自打出生起遭到的所有恶意折磨都是出自维特比。“因为,”切尼压低嗓音,“假如这个问题很难,那我们是不是就得重新划定所有真正困难的问题?”

稍后,维特比向你滔滔不绝地解释,量子机制如何影响光合作用,“光由天线接收,而天线是可以被劫持的”,“一个生物体能通过另一个生物体的视角向外窥视,却不一定需要生活在其内部”,植物之间也会互相“交谈”,这类交流以化学物质的形式进行,对人类来说是不可见的,而一旦意识到其存在,会给整个系统带来“难以修复的震撼”。

是指南境局吗?还是人类?

但维特比对此避而不谈,忽然将话题转开。

你对那手机并不是很痴迷,它现在在楼下硬件部门的技术人员手中。这些人都有经过安全授权。然而技术人员无法使其正常工作,他们感到很疑惑,甚至很不安。它毫无故障的迹象,理应可以工作,但就是不行。它应该能提供拥有者的信息,但它没有。

“仿佛它的部件外表虽然都很正常,但就是不太对劲。然而它看上去真的很正常——就像一部普通电话,只不过非常老旧。”

一部笨重的旧手机,布满刮擦的痕迹,有时候,你自己也有这种伤痕累累的感觉。

你在电话里说,要把它交给洛瑞,就像牺牲一枚小卒。给洛瑞一份独家报道,让他琢磨一阵子,就像扔一块新鲜的骨头给狗玩,旧骨头就能歇一歇了。但他不要——坚持让你收着。

这是某个勘探队员偷偷捎进去的,还是无意中带上的?又或者是最近某次勘探中,有人认为它足够老旧,不会打扰X区域的休眠?这是否发生在洛瑞开始干涉之前,而当时你的管理方法尚不成熟,有待检验?

你回忆起最早的照片与录像——洛瑞等人穿越边界时,身上的装束类似于深海潜水服,不过他们后来才意识到,那没有必要。洛瑞返回时心智混乱,他在录像带上语无伦次,说什么边界的过道内永远不会有人出来,因为他们在等待的是幽灵,而X区域是一座纪念墓碑。后来,他收回了这些话。

“X区域为什么把它吐出来?”在无人可及的屋顶,你问格蕾丝。

“为什么是维特比发现了它?”

“问得好。”一件礼物,来自死去的维特比。

“它为什么允许自己被发现?”

这么问似乎有道理,有时候,你想要告诉格蕾丝……一切。但大多数时候,你意图保护她。对她的工作和生活没用的信息,你都替她挡掉。告诉她死去的维特比和索尔的幽灵就等同于告诉她,你用的名字是假的,也等同于告诉她,关于你的一切琐碎细节都是谎言。

最后,在重重困扰中,你一直害怕的电话来了:洛瑞,带着新的目的。你注视着墙上那张控诉似的相片:你爬在岩石上,不知是拍照前还是拍照后,你曾喊道“我是怪兽!我是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