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0:总管(第2/6页)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语气不屑。

“把枪放下。”

“不。”

“我可以坐起来吗?”

“不行。你是真的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尽可能平静地说道,同时心中盘算,不知是否能在被她打爆脑袋之前迅速闪避,把枪推开。

“我想你应该明白。遭到篡改或污染,幻象,幽灵。”

“我跟你一样真实。”他说道。然而他不敢说出心中隐藏的恐惧。他不清楚自从上次见面之后,格蕾丝经历过什么。他已不太肯定是否仍然了解她,甚至不太肯定是否了解自己。

“你从谁那里逃出来的,总部还是那个L?”

“L?”荒诞的想法。什么L?然后他意识到她指的是洛瑞,“都不是。我摆脱了催眠暗示。我解放了自己。”他自己也不太相信。

“我们测试一下?”

“不要尝试。我是说真的——不要。”

“我不会的,”格蕾丝说,仿佛被指控犯了重罪,“只有L才那样变态。但如今我看得出症状。你们都有一副疲倦的模样。苍白,双手蜷曲。你全身都刻满他的烙印。”

“残留效应。残留效应而已。”

“但你还是承认了。”

“我承认他妈的不知道你为什么拿枪指着我的头!”他吼道。幽灵鸟什么都听不见,还是在假装睡觉?然而,他或许真的是撒谎:被幽灵鸟称作“光亮感”的东西好奇地冒出了头。此刻,他四肢着地,趴在地上接受副局长的盘问,“光亮感”使得他的胸口产生一股张力,左侧大腿一阵痉挛。

稍稍停顿之后,脑袋上的枪口抵得更紧了,他吃了一惊。接着,枪管的压力和她的影子都消失了。他看了一眼,格蕾丝已靠回墙边,手中仍握着枪。

他坐起来,双手放在大腿上,使劲地深呼吸,思考如何应对。这种实战局面,母亲称之为“不可选的二选一”。他可以设法缓和局面,也可以抢夺墙边的步枪。但假如幽灵鸟无法行动,他其实没得选。

他缓慢而谨慎地从地上捡起维特比的三张报告纸,迫使自己面对此刻的危机。“你通常都是这样欢迎别人的吗?”

此刻,她的脸已经换上冷漠的面具,仿佛催促他发起挑战。“有时候,我会以扣动扳机收场。总管,我对废话不感兴趣,你不明白我都经历过什么。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他无力地靠在墙上,将维特比的纸捧在胸口。他的眼角里是否进了东西?

“这个世界,”他说,“就只是我们的感知而已,而我尽量依靠这些信息来判断如何行动。”只不过他已不再相信这个世界。

“要在以前,你们还没离开小船,我就会开枪。”

“谢谢?”他极力加强语气。

他短促地点点头,表情严肃。格蕾丝把枪收回身体右侧的枪套里,不再对准他。“我一直得很小心。”他注意到她的上臂绷得紧紧的,也听到她摆弄枪套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不停地打开,又合上。

“当然,”他说,“我看到你的大脚趾受伤了。这种事会让人变得多疑。”

她不予理会,而是说道:“你们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五天前。”

“距离边界的移动有多久?”

格蕾丝独自一人待在这里,所以忘记了日期?“不超过两个星期。”

“你们怎么过来的?”

他以实相告,但是略过了海底门户的具体位置,也没有说明它是由幽灵鸟造成的。

格蕾丝思考了很久,面带苦涩的微笑,其含义却难以解读。然而他又警觉起来。她用左手掏出刮肠刀,在身边的泥尘里画圈。这不仅仅是偏执的情报汇总,而且具有更深的利害关系,他需要作出自己的分析:格蕾丝是否在岛上受到刺激或惊吓,思维方式发生变化,造成判断力永久性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