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绝对统治(第25/74页)
戈奇想,从建筑学的眼光来看,这座城市简直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乌七八糟混合体——还是这么大的一块。有些建筑拔地而起,有些建筑横行霸道,但是它们似乎都毫不考虑要与对方协调一致,结果——也许有人会认为这种特立独行很有趣——其实只是让人心生厌恶罢了。他不由得频频回想起“小捣蛋”号,尽管那里没有这里广阔,大部分的空间都被飞船的内部结构、引擎和器械占去了,却居住着十倍于此的人口,人们的生活也比这里雅致得多。
戈罗斯纳切克简直是一座为堆积鸟粪而设计的城市,戈奇想,而城市正在自身中迷失着。
游戏揭幕战的那天终于来了,戈奇踌躇满志地醒了过来,仿佛他不是要去参加入生中第一场重大赛事,而是已经大胜了一局。他吃了几口早餐,仔细地穿上了游戏规定的礼服——这套东拼西凑的衣服简直让人哭笑不得,上身是一件笨重的外套,卷起来的袖子用吊带系好,下身则是长筒袜配软拖鞋。所幸戈奇是个新手,衣服上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装饰,颜色也朴素得多。
佩科尔乘专车来接戈奇前往比赛场地。一路上这位中性人一直在激情澎湃、滔滔不绝地向戈奇汇报帝国近日来在开拓远疆方面取得的进展,真是令人欢欣鼓舞的重大胜利。
他们乘坐的车子飞驰在宽广的马路上,向市郊一座被改造成游戏厅的大会堂驶去。那天早上,全城的游戏玩家都在摩拳擦掌,想要在新一轮大赛里一展身手。从那位有幸在这场国家大赛里为自己赢得一席之地的年轻人尼古萨身上,这一万两千人看到了彻底改变自己命运的可能。无论是变得更好还是更坏,一切都从是这一天开始的。
整座城市仿佛感染上了一种六年一度的狂热瘟疫,戈罗斯纳切克被游戏玩家和他们的随侍、顾问和亲朋好友挤得满满当当的,帝国的诸多媒体杂志和来自各个殖民地与自治领域的观光团都前来见证这一决定帝国未来的历史时刻。
起初的愉悦消退之后,戈奇发现,从他踏进大会堂开始,他的双手就一直抖个不停。当他被领进四壁刷得雪白的大厅里,听着脚步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回响时,他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与他之前在别的游戏里所感受到的那种振奋完全不同,这是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激烈、更惊悚、更焦虑的感觉。幸亏戈奇不久就发现了他们禁止弗利尔–伊姆萨霍在比赛过程中进入游戏场地,这让他心里一阵轻松。它必须乖乖地待在外面。尽管它装疯卖傻地咔嗒咔嗒乱响,嗡嗡乱叫,噼里啪啦地放着静电,帝国的工作人员还是认为它有可能通过某种途径来协助戈奇作弊。它被带到了一个休息室里,在一群保安的包围下等待比赛结束。
它大声嗡嗡地抱怨着。
戈奇被引见给了第一局里的其余九名游戏玩家。原则上说,这局游戏里的十名玩家都是随机挑选的。他们都热情地和他打了招呼,除了一位年轻的神父。他冲戈奇点了点头,却什么也没说。
他们先从副棋盘上的策略牌打起。戈奇在开局的时候非常谨慎,不惜浪费自己的手牌和积分来试探其他人手里的卡牌。全部试探清楚之后,他便如鱼得水地打了起来,希望自己没在仓促之中给别人留下了一种傻兮兮的印象。但是几轮过后他就发现其他人根本还是云里雾里,只有自己已经全部摸清了对手的底细,但现在游戏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
戈奇心想自己是不是看漏了什么,于是又打出了几张牌来试探对手。但似乎只有那位年轻的神父有心一战。
意识到这一点,戈奇又继续打了下去。到了正午游戏结束的时候,他已经赢得了全场最高的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