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文明之地(第45/52页)
戈奇摸了摸胡子,抬眼望向窗外笼罩着伊克洛的山林。信息量太大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阿扎德”将是他一生中经历过的最了不起的游戏,没有之一……也许比他玩过的其他所有游戏加起来还要了不起。
如此大的一个挑战对于戈奇而言,既充满刺激又令人生畏。他感到一种本能上,甚至是生理冲动上的吸引,即使现在他对它还所知寥寥……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自律精神在两年内废寝忘食地学好它,也不确定自己的头脑是否能掌握一个模型如此纷繁复杂的游戏。他又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现实,即阿扎德人是能够玩好这种游戏的——诚然正如沃希尔所言,他们从出生起就浸染在这种氛围里,也许只有被“阿扎德”塑造过认知过程的人才有能力掌握它吧……
但是,五年啊!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不仅仅是离开这么简单。至少在一半或是更多的时间里,他无法与游戏界齐头并进,没时间读别人的论文,也没时间自己写。除了这个游戏以外没时间做任何事,全是为了这个荒谬而迷人的游戏。他会改变,最后会变成一个与过去截然不同的人。因为这个游戏,他不得不改变,显而易见。当他归来的时候,他是否还能跟上时代的脚步?他会被人们遗忘的,他离开得太久,游戏界的其他人不再尊崇他了。“戈奇”将会成为一段历史。当他归来的时候,他能跟别人提起这件事吗?还是说星际事务部会继续这七十年来的禁令?
但若他真的去了,他跟毛鳞–丝壳就此两清,甚至让它吃不了兜着走。让它回到特情局,或者——他脑子里常常转过这个念头——怎样都好,让特情局堵上它的嘴。
一群飞鸟掠过天空,像往墨绿色的山林里撒了一把白色碎片。它们落在窗外的花园里,昂首阔步,进退自如,一下一下地啄食着地面。他转向嗡嗡机,把双臂抱在胸前。“什么时候给你答复?”戈奇问。他还是没有下最终决定。他得缓一缓,先看看自己能做些什么。
“这三四天请务必给我答复。‘小捣蛋’号现在正从星系的中部朝这边赶来,在一百天内它将动身飞往克劳德星区。如果错过了它,你的旅途时间会被拉得更长。你自己的飞船必须得保持最大马力全速朝会合点驶去,哪怕你现在就出发。”
“我自己的飞船?”戈奇问。
“你需要一台自己的飞行器,先让你准时赶上‘小捣蛋’号,之后再将你由通用系统飞船通过最短的路线送到小克劳德星系,帝国的疆域里去。”
他朝着正在草坪上啄食的雪白鸟群看了一会儿,斟酌着现在是否该提一提毛鳞–丝壳。他有那么点儿意思,想要快点儿解决这个问题。万一他们随口就答应下来的话,他就不必再为它的恐吓而担忧了(当然,就得开始担忧那个复杂得令人抓狂的游戏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该提。俗话说得好,小不忍则乱大谋。别说出来,如果他真的要去(当然他是不会去的,他不能去,这事想想都觉得疯狂),那么就让对方相信他不求回报。等一切都安排好之后他才能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毛鳞–丝壳不会在那之前就莽撞行事的话。
“好吧,”他对这只星际事务部的嗡嗡机说,“我还没答应要去,不过我会好好考虑的。再跟我说点儿阿扎德的事情吧。”
按照《这下麻烦了》的套路,发生在“文明”上的故事总是从某个人弄丢、落下或是故意不带终端机开始的。这是个包治百病的开头,在荒郊野外迷了路,或是大半夜汽车孤零零地抛了锚——一台终端机,不管是戒指状、纽扣状、手镯状、笔状还是其他什么样式,都能使你与“文明”上的其他人和事联系在一起。手握一台终端机,不论你想知道什么消息或是得到什么帮助,只需要问一句或是喊一声,问题就能得到妥善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