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狂魔232(第10/13页)
在通往无窗尖塔的梯子上,记者看到了一些黄色的斑迹和烧焦的痕迹。一个记者爬上梯子,推开水平活板门,用微弱的手电光照了照这个漆黑而又奇臭的空间,但只看到了一片黑暗和各种散落在活板门附近、不成形状的垃圾。他们最后的结论自然是,这无非是一场骗局而已。有人跟住在山上的迷信居民开了个玩笑。要么就是某些狂热信徒为了自己所谓的“善举”而别有用心地制造了一场恐惧,要么就是某些年轻人或者鬼点子更多的当地居民给外界导演了一出精心策划的恶作剧。为了证实报道的真实性,警局准备派一个警员去现场取证,但结果却让人笑掉大牙。3位警员都以各种理由推诿回避,第4位虽然很不情愿地去了,但很快就回来了。结果,除了记者报道的内容,警察根本没有拿出新的说法。
从这一刻起,布莱克的日记越来越充满了恐惧和不安色彩。他指责自己无所作为,而且疯狂地臆测,如果再发生停电事故,后果会怎样。曾经有三次——在雷暴雨期间——他急火火地给电力公司打电话,再三请求千万别停电。在日记中,他时不时提到,两个记者在探寻阴暗塔楼时,都没有发现金属盒和那块石头,还有那具遍体鳞伤的尸骸。所以,他觉得这些东西已经被转移了——至于转移到哪里去了,是谁或什么东西转移走的,他只能主观臆测。但布莱克最担心的还是他自己,他觉得在自己的心里和远处尖塔里潜伏的恐怖——因为鲁莽,他从终极黑暗空间呼唤出来的那个“黑暗狂魔”——之间有一种不干不净的关系。他似乎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不断牵制他的意志力。那段时间里拜访过他的人都还记得,他总是心不在焉地坐在书桌前,从窗口往西眺望远处烟雾缭绕的城市外那座尖塔林立的山丘。他的日记千篇一律记述的是一些可怕的梦境,以及梦境中那种愈发强烈的不干不净的关系。他日记中提到,有一天晚上,他突然惊醒,发现自己穿得整整齐齐地出了门,不知不觉地沿着学院山往西走。在日记中,他反复强调的一个事实是,藏匿在尖塔里的东西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
据说,7月30日之后的一周里,布莱克的精神从某种程度上说已经崩溃了。他终日赤身裸体,一日三餐全靠打电话叫外卖。来拜访他的人发现,他的床边总是放着一根绳子,他对来人解释说,为了防止梦游,他每天晚上都用绳子把自己的脚捆上,而且打上好几个结,因为这样做要么阻止自己解开,要么在解开的时候会醒来。
在日记里,布莱克记录了导致自己精神崩溃的可怕经历。30日晚上,他上床后,突然发现自己正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到处摸索。他能看到的是一束束呈水平照射、短暂而又微弱的淡蓝色光,但能闻到一股强烈的恶臭,听到头顶上什么东西鬼鬼祟祟地蠢动发出的轻微嘈杂声。每当他在摸索过程中碰到什么东西,发出声响,头顶都会传来一种回应声——模模糊糊的骚动声,还有木头在木头上轻轻滑动发出的声响。
有一次,布莱克摸到了一根顶部光秃秃的石柱,后来又突然抓到了一节节砌在墙上的梯子,摸索着向上朝着臭味更浓的地方爬,这时,他感觉一股强烈的热气扑面而来。顿时间,种种幻影犹如万花筒一般呈现在他的眼前,这些幻影时不时悉数溶进一个深不可测的茫茫黑暗深渊,而无数太阳和更黑暗的世界在这个深渊中像旋涡一样旋转。他想起了古老传说中的“终极混沌”,在混沌中心悠闲躺着的是盲目愚昧之神“万物之主”阿扎托斯261,环绕其周围的是一大群没心没肺、无形无态的舞者,只有这些舞者用难以名状的爪子拿着魔笛,吹出单调而又微弱的音色,才能让阿扎托斯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