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魅影157(第20/34页)

最后,我们一行18个人怀着既不安又期盼的异样心情,颠簸着走进了这片沙石遍地的不毛之地。5月31日星期五,我们涉水渡过德格雷河的一个支流,进入真正荒无人烟的世界。在我们朝着这个比传说更古老的现实世界走去的当儿,我心头感到一种实实在在的恐惧——当然,造成这种恐惧的原因是,令人不安的梦境和似是而非的记忆仍然在死死地困扰着我。

6月3日星期一,我们看到了半掩在沙漠中的第一块石头。我亲手抚摸着巨石时,真的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这块巨石怎么看都像我在梦中见到的建筑物上的料石。巨石上有清晰的刻痕,当我认出那些曲线纹路时,我的手开始瑟瑟发抖,因为在经历了多年的痛苦噩梦和令人沮丧的研究之后,这些纹路在我心目中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一个月过后,我们共发掘出大约1250块石头,这些石块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大部分都是雕刻过的巨石,顶部和底部均呈弧形。只有少数石块体积相对较小,较薄,表面也比较平整。那些表面较平整的石块,形状要么呈正方形,要么呈八角形,样子很像我梦中见过的铺地板和道路用的那种。还有一些石块,体积非常大,形状要么呈弧形,要么呈斜边形,样子让人联想起它们是用来造拱形和穹顶,或是造拱门和圆窗套使用的。越往深处挖,越往北、往东挖,发现的石块就越多,但这些石块究竟是如何排列的,我们仍然找不到任何线索。戴尔教授完全被这些碎石块无法计算的年代惊呆了,弗里伯恩则在石块上发现了一些符号,这些符号暗合了巴布亚人和波利尼西亚人的古老传说。石块的分布都在无声地述说着时光的无常轮回和宇宙蛮荒时期的地质剧变。

我们有一架随行的飞机,我的儿子温盖特经常开着飞机,飞到不同的高度,查看下面沙石遍地的荒野,根据地势的落差和巨石的散乱程度,辨别巨石分布的轮廓,结果当然不尽如人意。没准儿有一天他自认为瞅见了某个重大线索,但在第二次飞过去继续考察时,印象中上次看到的东西又被其他虚无缥缈的东西取代了。其实,这是风积沙不断变化的结果。但一两个转瞬即逝的念头,总是让我感到莫名其妙,让我心里不痛快。这些石块和我梦到和读过的什么东西似乎非常吻合,可究竟是什么,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对这些石块,我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知怎么搞的,这种感觉总是让我偷偷摸摸、忐忑不安地向北和东北方眺望这片令人憎恶的不毛之地。

大约在7月的第一个星期,我对这片大体上朝东北方向延伸的地域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复杂情结。有恐惧,也有好奇——但更多的则是记忆不断困扰我的那种错觉。我尝试了所有的心理学方法,想把这些错觉从脑海里赶出去,但徒劳无功。我又开始失眠了,不过我倒是很喜欢这样,因为失眠可以减少我做梦的时间。我养成了深夜独自一人到沙漠中长距离散步的习惯(通常是朝着北方或东北方向走),但无论朝哪个方向走,一种全新的异样冲动似乎总是非常微妙地指引着我前进。

散步的时候,我有时会差一点儿被完全埋没在沙漠的远古巨石绊倒。这里可以看得见的石块虽然比我们开始挖掘的地方要少,但我确信,这下面肯定有大量的石块。这地方的地势没有我们营地附近的地势那么平坦,强大的季风时不时会把沙子临时堆成奇形怪状的沙丘,而这些沙丘在覆盖了某些巨石的同时,也使其他巨石暴露出来。很奇怪,我真想把挖掘工作延伸到这一片区域,但挖掘可能带来的结果又让我担惊受怕。很显然,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糟,更糟糕的是,至于为什么这样,我却说不出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