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魅影157(第11/34页)
以上就是错综复杂的传说和幻想的背景。到1920年前后,我的研究已经基本成型,这时,我突然意识到,先前一直有增无减的紧张感得到了一丝缓解。尽管这些奇思幻想是由种种盲目的情绪引起的,但我的大部分症状难道不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解释吗?在失忆期间,任何机会都有可能把我的思维引向凶险的研究——所以我才阅读了禁断传说,而且还跟那些研究古邪教的人见过面。很显然,这样做也为我恢复正常记忆后产生的梦境和不安提供了丰富的材料。至于那些我不认识但由图书管理员放在我眼前、用象形符号和语言所做的旁注,在我发生继发性人格异常期间,我很可能会轻而易举地学会那么一点点语言。毫无疑问,那种象形文字只不过是我根据古老传说中的描述想象出来,之后又被编织进我的梦境中去的。通过跟那些著名的教派首领交谈,我力图证明某些关键的要点,不过,很可惜,迄今为止我还没能跟这些教派首领建立正常的联系。
有好几次,许多遥远时代的许多案例,就像刚开始那样,一起困扰着我,但我经过思考后发现,那些煽情的民间传说,在过去无疑要比现在更普遍。跟我症状相似的其他患者,长期以来都非常清楚我只有在继发性人格异常期间才知道的传说。当患者失去记忆时,他们在潜意识中把自己与神话中的生物——传说中应该占领人类心灵的那些入侵者——联系在一起,进而开始如饥似渴地学习各种知识,因为他们以为他们可以把知识带回想象中某个不属于人类的过去里去。接下来,在恢复记忆后,他们又把这个联想过程掉转过来,把自己看成是以前的被占领者,而不是占领者。因此,梦境和似是而非的记忆也就按照传统的神话模式进行编织了。
这种解释听上去虽然有些牵强,但最终还是在我的意识中取代了其他所有的解释,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其他相左的解释都站不住脚。许多著名的心理学家和人类学家也都逐渐认可了我的观点。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更有说服力。直到最后,我才找到了一个真正有效的壁垒,帮助我抵御那些仍在纠缠我的幻觉和认识。假如我在夜里真的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结果会怎样?但事实是,这些东西只是我听人说过,或只在书上见过的。假如我真的有过什么奇怪的憎恶、奇特的看法和似是而非的记忆,结果又会怎样?同样,这些只不过是我在患继发性人格异常期间,从那些神话中所吸收的内容而已。我所梦见的一切和感受到的一切,都不可能有什么实际意义。
正是因为这种观点,即便幻觉(已经远远不再是抽象而模糊的感觉了)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呈现令人不安的细节,我仍感到极大的心理平衡。1922年,我又一次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份固定的工作,把我刚学到的知识派上用场,于是,我跑到米斯卡塔尼克大学谋到了一份心理学讲师的职位。我原来那份政治经济学教授的职位早就给人占了——再说,经济学的教学方法也跟我当时的教法大相径庭了。此时,我儿子温盖特刚刚考上研究生——学的就是他现在所从事的心理学专业——所以,我们在一起工作和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
四
但我还是坚持认真记录我满脑子里如此密集而又栩栩如生的怪梦。我认为,这些记录作为心理学研究资料,还是有价值的。在那段时间,尽管我成功地摆脱了梦境的骚扰,但在梦境中看到的景象就像记忆一样挥之不去。在记录的过程中,我把梦中的幻象当作亲眼所见的事实,但在其他时间,我则把这些幻象当成夜里飘忽不定的幻觉置之不理。在跟别人的日常交谈中,我从来不提这种东西,但关于我的种种报道和报告,尽管已经过滤掉了这种东西,还是引起了我心理不健康的各种谣言。不过,这些谣言都是在外行人中传来传去,根本没有医学家和心理学界的精英,不禁让人觉得非常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