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山脉113(第25/55页)
我们爬进一扇窗子,试图搞明白近乎已被抹去的壁画,但一无所获,不过,我们并没有去动冰封的地板。我们的定向飞行已经表明,这个城市里很多建筑物冰封得并不严重,如果我们进入尚有屋顶的建筑,我们很有可能会发现完全清晰的内部结构,直接到达真正的地面。离开这个堡垒之前,我们小心翼翼地对它拍了照,认真研究了无灰浆黏合的巨石砌墙结构,但感到非常困惑。此时此刻,我们巴不得帕博迪能在场,因为他的工程知识或许能帮助我们推测出,在那个难以置信的遥远年代,要建成这座城市及其市郊,这样大的石块是怎样处理的。
要到达真正的城市,需要向山下走半英里,而且还要经受高空中刮来的狂风。这半英里路程里,哪怕是最小的细节,都会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除了我和丹福思,任何人只有在怪诞的噩梦中才能想象出这样的视觉场面。那座由乌黑石塔纵横交错而成的迷宫,就处在我们和西方翻搅奔腾的云层之间,它外形独特而令人难以置信,每次从一个新的角度去欣赏,我们都会有全然不同的感受。这是由坚硬岩石构成的海市蜃楼,要不是那些照片,我真不敢相信这样的东西居然是真的。总的来说,这些建筑跟我们仔细看过的堡垒没什么两样,但这个城市中的建筑所呈现出的夸张外形却是完全无法描述的。
即使是这些照片也只能把这座城市变化无穷、宏伟异常和彻头彻尾的异域风格表现一二而已。有些几何形状就连欧几里得也找不出恰当的名字——各种各样极不规则、截去顶端的圆锥体,各种极不成比例的阶梯结构,带有球形隆起的异样轴体,呈奇怪小组分布的若干断柱,还有怪诞至极的五角形或五条脊形结构。再走近一些之后,透过透明的冰盖,我们看到下方有一些管状石桥,将高低不一、分布散乱的建筑连接了起来。这里似乎没有古街道的影子,左边1英里的地方只有一片宽阔的露天空地,古老的河流无疑是从那里流经这座城市,流进深山之中。
通过望远镜,我们看到了近乎消失殆尽的雕刻外围的横条纹,还有近乎随处可见的一簇簇圆点。尽管大多数屋顶和塔尖已经消失,但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可以想象出这座城市曾经的面貌。总的来说,这里曾是一个由蜿蜒曲折的小巷组成的复杂体系。所有小巷都是深深的峡谷,相比而言,这些小巷比隧道要好,因为小巷的上面没有像隧道那样完全封闭,而是空悬着大量建筑与拱形的桥梁。此时此刻,这些小巷在我们下方伸展蔓延,在西方迷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就像是梦中的幻景。南极午后的斜阳,挣扎着将微微的红光从北边照射进来,刹那间,我们又遇到了更浓密的阻挡物,使整个场景暂时陷入了阴影之中。这种景象以我永远不希望去描绘的一种方式隐约透出几分险恶。就连我们身后已经感受不到的狂风从巨大山隘间发出的咆哮与呼啸,也多少带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恶毒味道。我们向城市走去时,最后那一段下山的路异乎寻常得陡峭和险峻,一块岩石从在坡度发生变化的边缘突出了出来,这让我们想到,这里曾是一块人造阶梯。由是,我们认为,冰川之下肯定还有阶梯或类似的东西。
最终,我们爬过倒塌的石造建筑,进入了城市。无处不在的断壁残垣近在咫尺,还有让人感觉相形见绌的高度,让人备感压抑。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让我不得不对我们的自控力感到惊讶不已。说心里话,丹福思已经变得有点神经质起来,他开始对营地里发生的恐怖事件进行毫不相干而又让人反感的种种推测——这让我更加恼火,因为我不禁想起种种推论,而这座从远古遗留下来的恐怖城市的许多特点,更加证实了这些推论。这些推测的确对他的想象力产生了影响。因为,在一个地方(一条转了一个大弯、瓦砾遍地的小巷),他坚称自己在地面上似乎看到让他不安的什么痕迹;而在别的地方,他会停下脚步,去聆听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微弱而又虚幻的声音。他说,这种声音像是一种若隐若现的笛声,就像是风从山洞里吹过时发出的声音,但又有一点儿不同。四周的建筑和墙壁上蔓藤花纹中依稀可见无穷无尽的五角形图案,这让我们隐约有一种无法逃避的不祥预感,让我们潜意识里隐约感到,这里曾经是远古生物繁衍生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