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的呼唤60(第14/16页)

现在看来,露出水面的大概只是一个山顶,是一座怪石压顶的堡垒,伟大的克苏鲁就葬在这里。当我想到那下面随时有可能冒出什么恶魔来时,恨不得马上一死了之。约翰森和同伴被眼前这个湿漉漉的罪恶之都巴比伦似的宇宙奇观惊呆了,而且不用人指点就能猜出,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地球上或是任何正常的星球上应该有的东西。手稿的字里行间无不流露出所看到的景象给水手们带来的恐惧:绿色巨石大得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巨大的雕花石柱高得让人头昏目眩,巨大的石像和浮雕与他们在“警报号”上的神龛里发现的那个诡异石像又是如此相像。

约翰森虽然不懂得什么未来派艺术,但在描述这个城市时却表现出未来派的风格。他没有描述那些建筑确切的样子,只是不厌其烦地描绘了巨角与石面给他留下的整体印象——那些石面太大了,根本不是这个地球能有的东西,何况上面还刻满了恐怖的图案和象形文字。我之所以提起他描述的建筑物棱角,是因为这让我想起了威尔科克斯在讲述自己可怕梦境时对我说过的话。他说,他在梦中看到的几何体都是不规则的,不属于欧几里得的几何体,根本不是我们所熟知的球体和维度。而现在,一个胸无点墨的水手盯着眼前这可怕的景象时,又产生了同样的感受。

约翰森与水手们从这个雅典卫城般庞然大物的一处泥坡堤上了岸,爬上了根本不可能有台阶的湿滑巨石。从这座被海水浸透的异形建筑中,冒出一股瘴气,透过正在发生偏振的瘴气,天空中的太阳看上去也像是被扭曲了。那些巨石乍看上去是凹形,再看上去却是凸形,诡异的巨石尖角背后隐藏着恐怖和悬疑。

在场的人看到的虽然只有巨石、淤泥和海草,但某种恐惧感却笼罩在人们的心头。要不是怕被同伴嘲笑,每个人都会撒腿就跑。一行人就这样心不在焉地搜索可以带走的纪念品,结果当然是徒劳无获。

葡萄牙人罗德里格斯爬到了巨石脚下,大呼小叫地说自己找到了什么东西。其他人跟了上去,好奇地看着那扇巨大的石门,上面刻着现在已司空见惯的龙形章鱼浮雕。约翰森说,那扇门就像一扇巨大的仓库大门;虽然他们无法肯定那究竟是一扇平躺着的活板门,还是斜开着的户外地窖门,但他们都认为那是一扇门,因为它的周边是门楣、门槛与侧柱。如威尔科克斯所说,这地方的几何结构全都不对劲儿。他们甚至不敢肯定,这里的海平面与地平面是水平的,因为石门周围所有东西的相对位置似乎都像幽灵一样变幻莫测。

布里登从几个地方试着推了推石门,但没有推开。接着,多诺万小心翼翼地沿着石门的边缘摸了摸,一边摸一边轻轻地推。他沿着奇形怪状的石雕纹路不停地向上爬——如果这扇门不是平躺着的话,那他应该算是爬吧——一行人都很纳闷,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门?接着,巨大的石门从门楣处开始轻轻地、慢慢地向内转开,在场的人发现,石门转起来非常均匀平稳。

多诺万沿着侧柱滑了下来,或者说是赶紧溜了下来,回到同伴身边,在场的人都盯着那扇巨大的石门诡异地慢慢向后开启。在这种棱镜扭曲的幻景中,门是以不规则的方式沿着对角移开的,所以,所有的物质定律和透视法在这里看上去全乱了套。

门洞里很黑,似乎黑就是有形的物体。这种黑暗的确具有势不可挡的能量,因为它将内墙上那些本该显露出来的东西变得模糊不堪,像烟雾一样从囚禁了它亘古万年的笼里喷涌而出。当黑暗拍打着黏乎乎的翅膀悄然飞向那时而缩拢、时而凸胀的天空时,太阳也明显暗了下来。一股难闻的气味从刚打开的深渊中飘然而出,最后,耳朵很尖的霍金斯觉得自己听见了下面传来了一阵污秽的喷溅声。在场的人都侧耳倾听,就在大家听着的时候,“它”流着口水,拖着沉重的脚步,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它”庞大的绿色身躯呈胶状,一点一点地从漆黑的门洞挤了出来,来到了这座乌烟瘴气的疯狂之城的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