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奥利弗(第2/3页)

“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尤尔?”

“就在我遇见你以后。”

我坐在了奥利弗·诺顿·肖的书房里,等待着他的到来。我梳理了一遍自己所知的事实:我是在从伦敦飞往旧金山的航班上得病的。降落后,我感觉好多了。尤尔也病了,得的似乎是和我一样的神经失调,就在他遇见我之后。这告诉我病情是会传染的。它是我在伦敦或飞机上染上的一种病原体。会面结束之后,我打算打几个电话。我几乎有些害怕坐飞机回家。然而,我现在无计可施,只好强忍着挨过这场会议。我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周边环境上,撇开“我真的病了”这个恼人的想法。

肖的书房是按照经典的“万物之主”主题进行装饰的:纯木地板,波斯地毯,装满他可能从未读过的古老书籍的双层书架,能够俯瞰中央公园的落地窗——这样的景观只能通过继承或眼疾手快获得,房子上市的同一天就得用现金全额出价才行。

尽管办公室极尽奢华,这个60多岁、走路慢吞吞的男人身上散发的却是温暖而又谦逊的气息,几乎可以说是有些慈祥。这让我感到十分惊奇。要知道,他的名声与此可谓是判若水火:大家都说他是一个发奋图强、性格反常的工业领袖,冷酷无情、毫不妥协,一旦树立目标就绝不手软。

他伸出一只手来,但被我推辞了。我说我正在和感冒做斗争。这话似乎不像“一种来路不明的神秘疾病”那么刺耳。

我们回顾了一下彼此相遇的几次经历:几年前在太阳谷、某场纽约的上市庆祝会,可能还有我父亲一位友人的葬礼。然后他就切入了正题。

“我很感激你能够过来,尼克。我之所以想要与你会面是因为我对大举投资几家创业企业很感兴趣。风险很高,但影响力也很大。”

“很好。可不幸的是,我们目前的投资已经关闭了。也许两年内会再次募资。”和奥利弗·诺顿·肖这样的人保持良好的关系是我工作的重要部分。富人组成了我们的投资人主体,而且他们通常是最容易被控制的。然而,我的话出口时却没有任何说服力。我意识到我无法确定自己两年内是否还会重新募资。这可能就是我的结局了——我不知道下一步会怎么样。

“我寻找的不是那种投资。”

肖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正在寻找的东西:能够影响地球上每一个人的全球化尝试,赚不赚钱都可以。“我对慈善也不感兴趣,尼克。”

“那你感兴趣的是什么?”

“我想要找到能够撬动世界的杠杆。我在寻找能够成为通往人类未来大门的新发明——不是飞艇之类的东西,而是类似车轮之类的。见鬼——就像火焰。也可以说我想要引领世界上的其他人完成思维上的转变。我不想用美元和美分或是什么正面新闻来衡量自己得到的回报,也不想在派对上得到什么表扬。第三世界项目、市中心贫民区方案、图书馆、免费网络连接、疾病根除,这些都很重要,但这不是我想做的。我是一个建造者。我想要建造某种能够永垂青史的东西,让它在漫长的未来中成为人类的灯塔,年复一年,让我们成为更好的自己。这就是你会到这里来的原因。我对于自己想要建造的东西有一个愿景,但我需要筹码,需要对的人,需要能够接触这些可以改变历史的发明与公司的途径。这个世界存在一个空洞,尼克。空洞里布满了资本主义和政府的交集。无数发明和组织正在下面的黑暗中等待。它们造福人类的潜力是无限的,但它们永远无法实现。对于各国政府来说,它们太过庞大了——不仅是全球性的,而且存在风险。资本主义忽略了它们——这不是它们想要的投资回报。一些项目根本无法赢利,另外一些则需要花费数十年甚至几个世纪的时间和几代人的努力来建造。金钱已经不像从前那般被动了。我想要填满这个空洞。我想要建造一个组织,一个能够向下延伸的基金会,既有广度,又有纵深,还能跨越时间,让这些创意得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