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我(第2/4页)
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是铤而走险。但我们的结论是:要么尝试去别处寻求帮助,要么就去看看帘子后面藏着什么——或者准确地说,应该是帐篷的门帘。我被冻僵了,浑身湿漉漉的,肚子里空空如也,而门帘此刻就在距离我100英尺的地方。回过头去、到别的地方寻求帮助似乎并不是一个可行的选项。我甚至不确定这世上是否还有别的人。起码我知道这里有人。乘客们很有可能也在这里。尤其是其中的一个人,如果那艘伤痕累累的飞艇把她从泰坦展览馆的战场上救了出来。在我和格雷森举着枪把手伸向门帘时,我告诉自己,这是我们剩下的唯一一步棋了。
站在门口,我们两人谁也没有犹豫。格雷森掀开门帘钻了进去,我也跟着进去了。
小小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墙面全都是用白色的塑料薄板做成的。
温暖似雾的空气从四面八方吞噬了我们。
这里一定还有某种用于净化的密室。
正前方的一扇玻璃门发出了咔嗒的响声。我拉住了金属门把。
另一个房间。又是白色的墙壁,这一次是硬塑料。右手边的墙上悬挂着带有玻璃鳞片的作战服,左手边则是用类似橡胶材质制成的白色作战服。上面的架子上摆着只在双眼处留出一条缝的头盔。
二话不说,格雷森和我开始往自己湿透的衣服上套橡胶作战服。穿着湿衣服留在这里很快就会暴露我们的身份。
作战服的背面有一个内置的小容器。待我戴上头盔后,它开始加压。一瞬间,我慌了……可我还能呼吸。
透明的眼部窄缝是唯一可能出卖我们的地方。此时此刻,速度是关键。
我试图通过眼神与格雷森沟通。
我们通过一扇滑动玻璃门离开了更衣室。和身后上了铰链的那扇门不同,滑动门的密封性很好。又是一间屋子。随着四面八方喷出一阵雾气,我们眼前的一扇金属门滑动着打开了,露出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各有10扇门。门与门之间装着宽大的窗户,从齐腰的高度一直延伸到距离我们大约12英尺的天花板上,让我们得以看清每一个房间里的情况。它们全都是……实验室。走廊两边各排列着10间实验室。每一间里都摆放着一张长长的金属桌,一边的墙上支着开放式架子,最里面则是某种我站在这里看不清的平台。
利用我们在房间里的有利位置,我能够看到最近的几间实验室里有什么在移动。那是几个和我们一样穿着密封作战服的人影。还没有人抬起头来看上我们一眼,他们全都俯身做着我看不懂的工作。
身穿作战服的格雷森举止有些笨拙。透过头盔上的缝隙,我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惧。我们就像是射击场里的两只火鸡:两边各有10个射击栏,任何人都有可能认出我们。每间实验室的宽度大约有20英尺。走廊尽头的滑动玻璃门距离我们还有200英尺远,可这200英尺却好像有200英里那么远。还没等我们走到门边,就会有人认出我们不属于这里,但我们又不能转身回去——那样只会吸引更多的注意。
我迈开脚步,速度轻快,却又希望自己不至于仓促到引人怀疑。我不敢冒险转头朝实验室里望去。看到格雷森也跟了上来,我松了一口气。
第一间实验室过去了。然后是第二间。透过眼睛的余光,我大致地看到了这里正在发生什么。解剖。人类的尸体躺在金属桌上,被开膛破肚。房间里到处都是盛放器官的托盘。
第三间实验室也过去了。
第四间。
第五间。已经走过一半了。
直到我们来到第七间实验室,那里的风格变了。躺在桌子上的并不是人类,而是一只猿猴。我强忍住好奇,收回了目光。我不能确定,但我觉得那个原本伏在尸体上、身着作战服的人影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起了头。藏在里面的双眼是属于人类的——我觉得。我加快速度,希望他不会注意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