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篇 地 球(第16/51页)

“所以说,他觉得奥罗拉人会把她杀了?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的确不可能,事实也并非如此。而在那生离死别的深深疑惧旁边,我还感觉到了一股个人的责任感。我搜寻了船上其他的心灵,在相互比较后,我开始怀疑船长打算拿他自己的船去撞奥罗拉战舰。”

“那,也是不可能的,吉斯卡好友。”丹尼尔压低声音说。

“我必须接受这个可能性。当时我的第一个冲动就是想改造船长的情绪,好强迫他更改航向,可是我做不到。他的心灵太坚定,太果决,而且——虽说怀着忧虑、紧张和生离死别的疑惧,却又充满了成功的信念……”

“那种疑惧和那种信念,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呢?”

“丹尼尔好友,人类心灵能够同时拥有两种相反情绪这件事,我早已见怪不怪,只会无条件接受。在这种情况下,想把船长的心灵改造到愿意更改航向的地步,一定会令他丧命,我不能这么做。”

“但如果你不这么做,吉斯卡好友,这艘船上包括嘉蒂雅女士在内的几十个人,再加上奥罗拉战舰上的好几百人,通通都会死于非命。”

“如果船长所抱持的成功信念正确无误,他们就不会死。我不能用一个必然的死亡,来交换许多不确定的死亡。你的第零法则,丹尼尔好友,在这里碰到了难题。第一法则所处理的是特定的对象和确定的事物,你的第零法则却牵涉到了不够明确的人群,以及随机的情况。”

“这两艘船舰上的人群绝非不明确,他们是许多特定个体所组成的集合。”

“可是当我必须作出决定时,我就得直接影响一个特定的对象。他的命运会握在我手中,我别无选择。”

“那么,吉斯卡好友,你到底做了些什么——或是你完全束手无策?”

“刚好有个小型跃迁拉近了我们和奥罗拉战舰的距离,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丹尼尔好友,我只好试着接触对方的指挥官。我发现做不到,距离还是太远了。但我的努力不算完全失败,我的确侦测到了一点东西,可以比喻为一种模糊的嗡嗡声。我困惑了一会儿,随即明白我是接收到了奥罗拉战舰上所有人类心灵的集体感受。我必须把那些模糊的嗡嗡声从我们这艘船上的集体感受中过滤出来——这是很困难的工作,因为后者强太多了。”

丹尼尔说:“在我想来,吉斯卡好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你说得对,几乎不可能,但我费尽千辛万苦,总算勉强做到了。然而,尽管我试了又试,就是无法分辨个别的心灵。想当初,嘉蒂雅女士在贝莱星面对一大群听众的时候,我感应到由巨量的心灵所组成的一种乌合结构,但我还是设法在某些角落,挑出一些个别的心灵,即使时间很短。这次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吉斯卡住口了,仿佛沉浸在这些感应的回忆中。

丹尼尔说:“我猜这一定类似如果一大群星星距离我们够近,便能从中看出个别的星体。然而若是遥远的星系,我们就只能看到一团朦胧的光芒,其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认为这是很好的类比,丹尼尔好友。一旦我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模糊而遥远的嗡嗡声上,似乎能侦测到其中弥漫着一股非常微弱的恐惧。虽然并不确定,但我觉得必须试着善加利用。我从未尝试过把影响力投射到那么远、那么不真切的东西上,但我还是拼命一点一滴加强那个恐惧,我不敢说到底有没有成功。”

“奥罗拉战舰最后逃走了,所以你一定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