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索拉利(第30/32页)

“说吧。”丹吉道。

“那名监督员,”丹尼尔说,“并未在第一时间对我们采取行动。她站在那里观察了我们好一会儿,显然是不确定怎么做才对。当你向她走近,开口跟她说话,船长,她才宣称你不是人类,立即对你展开攻击。而一旦我出手制止,并且对她发号施令,她又宣称我也不是人类,接着立刻开始攻击我。然而,当嘉蒂雅女士挺身而出,喝叱了她一番,那监督员便认定她是人类,而且至少有一阵子,愿意接受她的指挥。”

“对,这些我都记得,丹尼尔。但是这意味着什么呢?”

“依我看,船长,想从根本上改变机器人的行为,不一定要对三大法则动任何手脚,比方说,改变人类的定义就有异曲同工之妙。毕竟,所谓的人类本身就是一种定义。”

“是这样的吗?你认为人类该怎么定义呢?”

丹尼尔并不在乎这句话有没有嘲讽之意。他说:“我自己内建有对于人类外表和行为的详细描述,船长。对我而言,符合这些描述的对象就是人类。像你,这些外表和行为便样样不缺,而那名监督员就徒具外表而已。

“另一方面,在那名监督员心中,语言才是人类的关键特质,船长。索拉利人讲话带有特殊的口音,所以对那名监督员而言,外表酷似人类绝对不够,还得说话像索拉利人,才真正符合人类的定义。显然,她会毫不犹豫地摧毁任何外表像人却没有索拉利口音的生物,连带也会摧毁那些生物所搭乘的太空船。”

丹吉若有所悟地说:“可能让你说对了。”

“你说话带有银河殖民者的口音,船长,虽然那也是一种特殊口音,却和索拉利口音大不相同。你一开口,监督员便认定你并非人类,于是她一面宣判,一面展开攻击。”

“而你带有奥罗拉口音,因此同样遭到攻击。”

“是的,船长,但嘉蒂雅女士说得一口纯正的索拉利腔,因此她被视为人类。”

丹吉默默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就算对他们自己而言,这也是个危险的安排。如果某个索拉利人由于某种原因,突然用听起来不够纯正的索拉利腔对这样的机器人说几句话,他就会立刻遭到攻击。如果我是索拉利人,根本不敢靠近这样的机器人。我越是努力想把索拉利腔说好,就越可能适得其反,而令我遭到杀害。”

“我同意,船长。”丹尼尔说,“我猜正是由于这个缘故,通常我们在制造机器人的时候,会尽量放宽人类的定义,避免任何限制条件。然而,索拉利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们可以说,那些监督员脑中有这么危险的设定,就足以证明索拉利人真的走光了,所以这种危险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看来索拉利人如今只关心一件事,就是不让任何外人踏上这颗行星。”

“包括其他的太空族吗?”

“在我想来,船长,要让人类的定义涵盖十几种太空族口音,排除几十种银河殖民者口音,可是难上加难的一件事。单单以独特的索拉利口音当作人类的定义,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丹吉说:“你实在非常聪明,丹尼尔。我对机器人之所以有反感,当然并非个人好恶,而是因为它们会给社会带来负面的影响。然而,如果有你这样的机器人在身边,就像当年你在老祖宗……”

嘉蒂雅插嘴道:“恐怕不可能,丹吉。我绝不会把丹尼尔卖掉,或是当礼物送人,更不会轻易让你把他抢走。”

丹吉带着苦笑举手否认。“我只是在做梦罢了,嘉蒂雅女士。我向你保证,贝莱星的法律是绝不会让我美梦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