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奥罗拉(第13/47页)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甚至作这种暗示?你哪儿来的胆子?”

“我会有这个胆子,是因为此事关系到我的前途。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的事业很可能就完蛋了。我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但如果只是口头上的否定,对我一点用也没有。我必须要能在适当的时候,把证据端到阿玛狄洛博士面前,让他相信他对我的怀疑被你一笔勾销了。毕竟我看得很清楚,相较于他对地球人以利亚・贝莱的深恶痛绝,他对你的厌恶——甚至对法斯陀夫博士的厌恶——根本等于零——而不是趋近于零。原因并非他短命那么简单,虽说想到自己身上有那种野蛮基因会令我痛苦万分,但我认为如果我能证明自己是另一个地球人的后代,他便会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可是,只要一想到以利亚・贝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他就会像发了疯一样。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以利亚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在耳畔响起,令嘉蒂雅觉得他好像又活了回来。她深深地、重重地喘着气,陶醉在一生最美好的记忆中。

“我知道为什么。”她说,“因为当年,虽然所有的条件都对他不利,虽然整个奥罗拉都不支持他,以利亚却能在阿玛狄洛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设法摧毁他的阴谋诡计。而勇气和智慧是以利亚仅有的凭借。阿玛狄洛远远比不上这个地球人,偏偏地球人是他一向最瞧不起的,所以说,他除了恨得牙痒痒的,还能做什么呢?以利亚已经死了超过一百六十年,阿玛狄洛仍旧无法忘记,无法释怀,无法解开他自己和这个死人之间纠缠不清的恩怨情仇。只要这股恨意仍在分分秒秒折磨他,我就绝不要帮阿玛狄洛忘记——或消除这个仇恨。”

曼达玛斯说:“你希望阿玛狄洛博士不好过,我能理解原因何在,但你又是为了什么缘故,居然希望我也不好过呢?一旦阿玛狄洛博士认定我是以利亚・贝莱的子孙,他就会为了泄恨而毁掉我。如果那并非我的身世,你又何必让他享受这个复仇的快感呢?所以,请替我证明我是你和山提瑞克斯・格里迈尼斯所生的后代,我的祖先绝对不是以利亚・贝莱——只要不是他,任何人都好。”

“你是傻瓜!是白痴!你为什么需要我提供证据?去找历史记录就行了。你能查到以利亚・贝莱前来奥罗拉的确切日期,也能查到我的儿子达瑞尔是哪一天出生的。你将会发现,我在以利亚离开奥罗拉超过五年之后才生下达瑞尔,你还会发现以利亚从此再也没有来过奥罗拉。所以,嗯,你会不会以为我花了五年的时间怀孕,我让一个胎儿待在我的子宫里整整五个银河标准年?”

“我知道相关的数据,夫人。我不会以为你用了五年的时间怀一个胎儿。”

“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呢?”

“因为事情并没有那么单纯。我知道——而且我猜阿玛狄洛博士也很清楚——虽然如你所说,地球人以利亚・贝莱再也没有回到奥罗拉,可是他曾经搭乘一艘太空船,绕着奥罗拉转了一天左右。我还知道——而且我猜阿玛狄洛博士也很清楚——虽然那个地球人并未离开太空船前来奥罗拉,你却从奥罗拉起飞,直奔那艘太空船;你在船上待了大半天;这件事发生在那个地球人离开奥罗拉将近五年之后——事实上,你大约就是那个时候受孕的。”

当对方平静地娓娓道来之际,嘉蒂雅感到头部的血液在不断流失。房间显得越来越暗,她开始站不稳了。

突然间,她觉得有一双结实的手臂轻轻抱住自己,立刻明白那是丹尼尔。然后,她觉得自己慢慢坐到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