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主 席(第3/12页)

“好的,先生。”吉斯卡说,“然而,在‘河川争议’之后,大家一致决定再也不要让这种对立危及奥罗拉的社会。从此便形成一个惯例,每当再度出现类似的纷争,都改为在立法局之外,以私下的、平和的方式解决。等到议员们真正投票的时候,只是追认这个共识而已,因此总会有一方是压倒性的多数。

“而在解决纷争的过程中,关键人物正是立法局主席。他被视为立场超然,否则他的权力——理论上虽然等于零,实际上却相当大——便会消失于无形。因此之故,主席总是小心谨慎地力求客观,而只要他不偏不倚,那么无论任何争议,通常都是靠他最后的一句话来解决的。”

贝莱问:“你的意思是,主席会先后听取我的陈述、法斯陀夫的陈述,以及阿玛狄洛的陈述,然后作出决定?”

“有此可能。另一方面,先生,也或许他还需要听取更多的证词,或是花更多的时间思考,那么他就会暂不表态。”

“倘若主席果真作出决定,而这个决定对阿玛狄洛不利,他会屈从吗?同理,如果决定对法斯陀夫不利,他又会屈从吗?”

“这点并非绝对必要。几乎总会有人不接受主席的决定,而阿玛狄洛博士和法斯陀夫博士都是那种顽强不屈的人物——从他们的行动就不难看出来。然而,无论主席如何决定,大多数的议员都会附和他。等到投票结果出炉,法斯陀夫博士或阿玛狄洛博士——其中遭到主席否决的那位——肯定会发现自己成了绝对的少数。”

“有多肯定,吉斯卡?”

“几乎完全肯定。在正常情况下,主席的任期是三十年,期满即由立法局改选,得以连任一届。然而在此期间,只要主席提出的建议遭到否决,他就得立刻辞职下台,这时便会出现政治危机,因为立法局必须在纷纷扰扰中选出另一位主席。很少有议员愿意冒这个险,所以,利用表决来扳倒主席的机会几乎等于零。”

“那么,”贝莱忧心地说,“一切都取决于今天上午的会议了。”

“非常有可能。”

“谢谢你,吉斯卡。”

贝莱怀着忧郁的心情,一遍又一遍理着自己的思绪。在他看来自己还是有希望的,但他完全不知道阿玛狄洛会说些什么,而主席又是怎样的人。主动召开这场会议的是阿玛狄洛,因此他一定充满自信,有着十足的把握。

就在这个时候,贝莱再度想起,昨晚当他搂着嘉蒂雅沉沉入睡之际,他曾经看穿——或说自认为曾经看穿——或说幻想自己曾经看穿——奥罗拉上这一连串事件背后的意义。每一件事似乎都极其明显、极其肯定。可是醒来之后,这些洞见再次(第三度)消失无踪,仿佛从来未曾存在。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希望似乎也消失了。

72

贝莱随着丹尼尔来到吃早餐的地方,感觉上,这里比一般的餐厅温馨不少。它是个小房间,而且相当朴素,除了一张餐桌和两把椅子,没有其他任何家具。而丹尼尔则直接告退,并未退到壁凹内——事实上,室内根本没有任何壁凹。一时之间,贝莱变成一个人待在这里,陷入完全孤单的状态。

不过,他肯定自己并非真正孤单,只要一声召唤,立刻会有机器人出现。话说回来,这是个仅供两人使用的房间——是个排斥机器人的房间——是(贝莱有些迟疑地想到)保留给一对恋人的房间。

餐桌上有两叠像是煎饼的食物,闻起来很香,偏偏并非煎饼的味道。左右各有一碟像是液态奶油的东西(但也可能不是),此外还有一壶取代咖啡的热饮(贝莱之前尝过,并不怎么喜欢)。

嘉蒂雅走了进来,她打扮得整整齐齐,头发闪闪发亮,仿佛刚保养过。她顿了一下,才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以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