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名 字(第5/7页)

她突然住口,似乎在思索,然后又说:“你是不是说,其中一人是酵母工?”

“法兰西斯・克劳沙,”机・丹尼尔说,“他是纽约酵母厂的员工。”

“嗯,你知道吗,某次,有个外人来演讲,我刚好坐在第一排,不断闻到一丝生酵母的味道,真的,只有一丝丝而已,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之所以记得这件事,是因为那天我有点反胃,那种味道一直让我感到恶心。后来,我不得不站起来,换到后面的座位,但我当然无法解释哪里不对劲,实在非常尴尬。也许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人,毕竟,当你一天到晚和酵母打交道,气味就会黏在你的衣服上。”说着说着,她皱起了鼻子。

“你不记得他的长相吧?”贝莱问。

“不记得。”她十分肯定地回答。

“好吧,暂时这样。听着,洁西,我要把你送到你妈妈那儿,班特莱也会跟你一起去,你们两人千万不要离开那一区。班可以向学校请假,我会安排好一切,定时派人送食物给你们,还会派警察监视附近的通道。”

“你自己呢?”洁西声音发颤。

“我不会有危险的。”

“可是这样要多久?”

“我不知道,也许只有一两天。”即使在他自己听来,这句话都相当空洞。

贝莱和机・丹尼尔又回到了公路里面,车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贝莱表情凝重,显得心事重重。

“在我看来,”他说,“我们要对付的这个组织,发展出了上下两层结构。第一层,也就是底层,只是为了替最后的行动储备群众,并没有特定的计划。第二层,则是一小群精英分子,他们正在进行一个周密策划的行动。我们必须找出来的正是这群精英分子,至于洁西所说的那些只会过家家的团体,可以不予理会。” 

“如果洁西的故事可以照单全收,”机・丹尼尔说,“那么我想,你说的这一切都有道理。”

“我认为,”贝莱强硬地说,“洁西的故事可以视为百分之百的实情。”

“似乎没错。”机・丹尼尔说,“根据她的大脑脉冲,完全看不出她有说谎的坏习惯。”

贝莱狠狠瞪了机器人一眼。“这点我敢担保。所以,我们在报告中,并没有必要提她的名字,你了解吗?”

“如果你希望这样做,以利亚伙伴,我没有意见。”机・丹尼尔心平气和地说,“但这样一来,我们的报告会既不完整也不精确。”

贝莱说:“嗯,或许如此,但不会有什么实质的害处。她主动来找我们,将她知道的事实和盘托出,如果我们提及她的名字,她就会有案底了,我可不希望发生这种事。”

“既然如此,当然要避免,但前提是要先确定不会再有更多的内幕。”

“不会再有什么能牵扯到她了,我可以保证。”

“那么可否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名字,单单耶洗别这三个字,就能使她放弃原先的信念,然后另起炉灶?她的动机似乎令人费解。”

这时,他们正缓缓驶过空无一人的弧形隧道。

贝莱说:“这的确不容易解释。耶洗别是个罕见的名字,偏偏在历史上,有个恶名昭彰的女人叫做耶洗别。我太太很珍惜这个巧合,这带给她一种虚幻的邪恶感,对她规规矩矩的生活是一种补偿。”

“一个奉公守法的女子,为何需要觉得自己邪恶呢?”

贝莱差点笑出来。“女人就是女人,丹尼尔。总之,我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我曾经在气头上,坚称历史人物耶洗别并不怎么邪恶,甚至可以说是个好妻子。对于这件事,我一直后悔不已。

“结果,”他继续说,“我这么做,令洁西难过得不得了,因为我毁掉了她心中一件无可取代的事物。我想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就是她对我的报复。我可以想象,她希望藉由参加那些我无法赞同的活动来惩罚我,不过,我所谓的希望并非意识层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