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2/29页)

赫斯多姆是一位白人,高个子,褐色头发,蓝色眼珠。他笑着说:“我是美国的丹尼·赫斯多姆,今年四十岁。至于我的工作,姜先生已经代为介绍,我就不重复了。谢谢这位中国天才的夸奖,我觉得这是对我最高的评价。”

皮肤黝黑的印度人说:“我是庞卡什·班纳吉,印度人,今年三十九岁。姜先生说他对某个人不服气,那我不服气的对象应该再多加一位吧。据我得到的情报,至少美中两国的隐形飞球研究走在我国的前边。”

“我是俄罗斯的瓦西里·谢米尼兹,今年三十五岁,是第八届大赛的金牌得主。”

面目清秀的日本人说:“我是日本的小野一郎,今年四十一岁。我是第二届金牌得主,但日本隐形飞球研究起步较晚。所以,愧不如人。”

“我是以色列的大卫·加米斯,今年三十四岁。以色列的研究进度恐怕是最晚的吧。”

只剩下布德里斯没有说话,秘书长温和地催促:“该你了,最后赶到的这位。”

布德里斯冷淡地说:“我是澳大利亚的威廉·布德里斯,四十三岁,第一届金牌得主,是你们中资格最老、年龄最大的。至于我眼下的职业就不用介绍了吧,我想你们个个都清楚。其实我们的工作是一样的,无论是恐怖分子还是武器科学家,职业都是杀人。但你们在杀人时还能当绅士,当社会的精英,而我只能当恶棍。想想这一点,”他恶意地学着姜元善的口吻,“心里真是不服气呀。”

客舱陷入了沉寂。布德里斯说得没错,或者说他把一个事实给挑明了:八个人类代表中有六位是社会精英,只有一个是恶棍。这中间有一条无形的界线,一条心理上的鸿沟。布德里斯显然清楚别他的看法,所以一直保持着冰冷的敌意。哈拉尔德不由得皱起眉头,七个人类代表中掺入了这么一个满腹仇恨的家伙,这个团队该如何协调?也许这正是上帝的本意,就像他曾在人类建造通天塔时干过的勾当一样?

这时,赫斯多姆心平气和地说:“据说撒旦曾对上帝说过同样的话。”

绅士群体的几个人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布德里斯冷冷地横他一眼,准备反唇相讥。姜元善适时地插进来,笑着说:“我觉得布德里斯先生说得没错。从哲理层面上说,凡是研究武器、让人类能更有效地互相残杀的人,确实都是恶棍。但其罪不在个人而在社会,是社会需要这些恶棍职业,是人类社会还没有弃恶从善。不过从今天起我们就要改行了,要代表全人类了。布德里斯,”他开玩笑地说,“你可得赶紧完成这个身份转变。”

布德里斯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副驾驶来通知他们,马上就要到南极点了,请大家换上保暖服。向窗外看去,眼下正是极夜向极昼过渡的时刻,天色苍茫,无边的冰原在薄雾中闪闪发光。极点附近的两个人类科考站都在视野之外,所以这儿仍可算是未留下人类踪迹的处女地。“大力神”在一块平坦的雪原上滑行降落,剧烈颠簸着停下来,在身后扬起漫天雪尘。七个人穿着臃肿的红色保暖服走下飞机。为了不打扰上帝的清净,“大力神”随即便离开了。

七个人并排站在一片冰原上,等着上帝的召见。他们没有等待多长时间,忽然,大家的目光聚到空中的一点——一个巨大的银球突然在那儿出现了。它在薄雾中微微发光,球身呈半透明,下部有无数细小的蓝色尾焰,就像深海中一只巨大的发光水母。银球在天空中迅速移动,转瞬间降落到冰原上。银球下部,一扇旋开式舱门对着七人缓缓打开,明亮的灯光从舱门中泻出。七个人都“听”到一句无声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