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访(第4/7页)
劳拉接受了更多跟桑情况类似的庇护案。她熬夜工作,通宵的次数也更多。她不停思考的一个问题是:我该怎么帮助她们?
法律没有给出答案。涉案人一个接一个地被驱逐出境,返回她们原来的噩梦之中。
我当然理解劳拉的痴迷,因为我跟很多人一样,也痴迷与外星人接触。
我想,或许我们俩的问题可以一起解决。于是我第一次说服劳拉休息,我们去度假的同时把方案制定好。
玛丽·马绍尔,40岁,瘦高结实得像一名舞者。她领我们来到只有一间卧室的公寓,那里也是她的办公室。屋里没有空调,曼谷的炎热和潮湿消耗着我的精力。看我可怜,玛丽给了我一瓶可乐。她表情疲倦、沉重,多年来徒劳的努力让她显得苍老。
“你没有获得多少资助,我明白。”劳拉环视逼仄的房间,成堆的文件摇摇欲坠,一台泛黄的计算机年代久远,墙上贴着年轻女性的照片,镜头前的她们都没有笑容。我们在网上找到玛丽,来曼谷之前跟她联系过几次。
玛丽声音平淡不突兀,有中西部的口音,很让人安心:“你不明白,人口贩卖在泰国是没有太多人关注的罪名。泰国政府喜欢西方嫖客给他们注入的资金。被贩卖的妇女大多来自中国、老挝、缅甸和柬埔寨,没有泰国人,所以他们为什么要关心?游客以为只有快乐工作的女孩和人妖,一般情况下主动和被迫很难区分,因为主观认同的界定很模糊。
“通常美国人和欧洲人告诉我,我不应该把自己谨慎保守的道德观强加给亚洲人,因为泰国妇女喜欢性爱,甚至更喜欢西方佬和他们的金钱。‘那是亚洲文化的一部分。’他们拒绝承认奴隶制仍在这个世界存在。”
玛丽对我们的计划表示怀疑,但是因为我们要资助她,所以同意帮忙。
我登录接触网站,确认有两枚探测器在城里游荡,一枚现在就在湄南河附近。
玛丽在地图上画出我们前往她选择的艳舞酒吧的路线,然后我们打车去找河边的探测器。
它正悬浮在河边熙熙攘攘的游客和摊贩中间。泰国政府早就在探测器出现后赶走了这一区域的乞丐,现在没人对河边的这个东西感兴趣。我们三人散开后,开始向它靠近。
我们的蓄意行为引起了探测器的警觉,它开始向更开阔的地方后退。我示意她俩停下,调整我们接近它的位置和方向,然后再次走向探测器。这是接触论坛上几名成员试验并取得良好效果的技巧。我们缓慢但是沉稳地把它逼往我们计划的地点。
它移动了三十几米以后看出了我们的意图,然后加速绕过我们,重新移向河边。一些游客停下来看我们奇怪的舞步。
“假如你们引起了警察的注意,让他们以为我们是在打扰探测器,我们就失败了。”玛丽说。
劳拉停止移动,等待探测器也停下来,悬浮在她三米之外。她面对着探测器低声说:“你得跟我们走,我们给你看样东西。”说完她紧咬嘴唇。就我们所知,探测器没响应过任何语言请求。
“我认识你。”劳拉睁大了眼睛说,“没错,在剑桥那次就是我们。”她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我感到疼痛。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劳拉,没有人曾区分出某一个探测器。她是在自欺欺人,还是看到了我们错过的细节?
“请跟我们来吧。”劳拉边说边向身后远离湄南河的方向退去。
仿佛奇迹一般,探测器跟了上来。
艳舞酒吧光线朦胧,人潮涌动。舞曲震动着地板,空气中充满香水和汗水的刺鼻味道,人们得大声喊叫才能让别人听见。我倾听说话声,努力分辨语言和口音。客人来自英国、澳大利亚、美国、德国、法国,还有几名日本人。裸体舞女们有的在台上跳舞,有的在客人间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