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2/3页)

“没关系,”我说,“它们其实挺友善的。”

“它们是你的保镖,”格雷琴说,“不该友善才对,就应该吓得人屁滚尿流。而且它们确实做得到。还好它们不会二十四小时跟着你,否则谁还敢和我们说话。”

事实上,自从前天讨论过巡游奥宾人的所有星球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希克利和迪克利。我害怕我伤害到了它们的感情。我得去看看它们究竟怎么样了。

“哎,你的‘男朋友’刚干掉猎豹队的一个人。”格雷琴指着正在场上的恩佐说。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就像马格迪不是你的男朋友。”我说。

“他和马格迪一样毛手毛脚吗?”格雷琴问。

“这算什么问题?”我说,“你怎么会问这个?我被你气疯了。”

“意思就是一样咯?”格雷琴说。

“不,完全不,”我说,“他非常有规矩,甚至写了首诗给我。”

“不可能!”格雷琴叫道。我拿出手持终端给她看。她看完把手持终端还给我。“你得到一个会写诗的,我得到一个毛手毛脚的。太不公平了。交换吧?”

“想也别想,”我说,“但他不是我男朋友。”

格雷琴朝恩佐点点头。“你问过他的意见吗?”

我望向恩佐,他一边满场游走,一边偷偷摸摸看我。他发现我在看他,朝我微笑点头,结果被红球结结实实地击中耳根,咣当一声栽倒在地。

我忍不住放声大笑。

“天哪,你好一点,”格雷琴说,“怎么能嘲笑男朋友的苦难?”

“我知道!我就是这么坏!”我说,笑得前仰后合。

“你配不上他,”格雷琴酸溜溜地说,“你配不上他的诗。两个都给我吧。”

“想也别想。”我说,一抬头看见恩佐就站在我面前。我连忙举起手捂住嘴。

“晚了。”他说,我当然笑得更厉害了。

“她在嘲笑你的痛苦,”格雷琴对恩佐说,“听见了没有,在嘲笑你。”

“天哪,对不起。”我边笑边说,想也没想就起身拥抱恩佐。

“她企图分你的神,不让你看清她的邪恶面目。”格雷琴提醒道。

“她成功了。”恩佐说。

“唉,算了,”格雷琴说,“以后再想办法提醒你吧。”她非常夸张地扭头去看赛场,但时不时看我一眼,露出坏兮兮的笑容。

我松开恩佐。“我其实一点儿也不邪恶。”我说。

“对,只是看见别人的痛苦很开心。”恩佐说。

“你下场了,”我说,“伤得没那么重吧?”

“有些伤是外面看不出来的,”恩佐说,“有关存在性的伤痛。”

“天哪,朋友,”我说,“区区躲避球打出了存在性的伤痛,那肯定是打球的方式出问题了。”

“我看你实在不懂这种运动底下的哲学内涵。”恩佐说。我又开始咯咯笑了。“不许笑,”恩佐淡然道,“我是认真的。”

“希望你不是,”我又笑了一会儿,“想去吃午饭吗?”

“太想了,”恩佐说,“给我一分钟,让我从咽鼓管里把躲避球掏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有人在日常对话中使用“咽鼓管”这个词。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刻,我有点爱上他了。

“今天没怎么看见你们。”我在希克利和迪克利的舱室里对它们说。

“我们知道很多同行的殖民者看见我们会有所不安。”希克利说。它和迪克利坐在按奥宾人体型设计的高脚凳上,除了高脚凳,房间里空空荡荡。奥宾人已经得到意识,最近甚至开始尝试写故事了,但室内装修对它们来说显然还是个谜。“因此决定我们最好别经常露面。”

“谁决定的?”我问。

“佩里少校,”希克利说,还没等我开口就补充道,“我们也同意了。”

“你们俩要和我们一起生活,”我说,“和我们所有人。大家应该尽快习惯你们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