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七章(第2/5页)

吉丁·史佩莱也同意水手的说法,劝赫伯特不要再与大家分开,赫伯特只好放弃了自己的计划,但是他的眼里却滴下了两颗大粒的泪珠。

赫伯特真是个慷慨侠义的孩子,通讯记者不禁将他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

一阵狂风从东南方吹来,掠过海滨,天气变了。礁石被奔腾澎湃的海水冲击着,如注的大雨如滚滚灰尘一般任由暴风吹着。一团激起的雾气笼罩岸边,风浪逼迫着砾石撞击在海岸上,好像是被整车整车往外倒,发出巨大的“哗啦啦”的声音。大风让沙石都飞了起来,雨水造成的烟尘里因此增添了一种矿质的尘土,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由这两股力量汇合而成。河口和峭壁之间是狂转的旋风,峡谷间的流水被一阵一阵的漩涡抽打着。“石窟”里往外冒的烟因此也被顶回到了缝隙里,烟气弥漫在通道里,待在里面并不舒服。

因此,在松鸡被烧好以后,潘克洛夫就熄灭了篝火,只在灰烬里留了几块火炭。

到了晚上八点钟,纳布依然没有回来,无疑是可怕的天气阻挡住了他归来的脚步。他一定已经找到了用以藏身的洞穴,在暴风雨停息以后,或者是等到第二天就能够回来。现在出去找他是不可能的,就算去找,也不大可能找回来。

晚餐有白天猎到的野味,松鸡肉果然非常鲜美,因为去打猎而累了一天的潘克洛夫和赫伯特肚子很饿,所以吃得更是津津有味。

大家在晚饭之后都睡到了前一晚自己所占的角落里去了,水手在靠火的地方四仰八叉地躺下来,赫伯特则躺到了他的身边,很快就入睡了。

夜渐渐深了,外面的风雨也渐渐猛烈起来,还记得那天热气球把这群俘虏从里士满带到太平洋岛屿上的情形吧,这天气最后变得就跟那天差不多了。暴风雨在春秋的雨季特别频繁,经常酿成巨灾,尤其可怕的是,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上,什么也拦不住它。一个毫无屏障的东海岸在这种可怕的狂风袭击下会出现怎样的惨状是难以形容的。

幸运的是,堆成“石窟”的岩石非常牢固。“石窟”都是由巨大的花岗石堆成的,有几座不怎么牢固,在暴风雨的袭击下好像连地基都在晃动。潘克洛夫可以感觉自己枕着的岩石在头底下频频震动。他一再正正经经地安慰自己,不要害怕,他们的避难所异常坚固,是不会倒塌的。可是,他还是听见风刮走了高地上的石头,掉在沙滩上。甚至有几块还落在了“石窟”的顶上,有的被垂直卷起来,裂成了小块向外飞射出去。有两次水手爬起身来,用通道入口的岩石挡着身子向外看。雨并不是很大,不会构成什么危险,他确定以后,就回到篝火前,火炭还在灰烬中爆裂作响。

外面雷声震震,风雨呼啸,可赫伯特照样熟睡着。潘克洛夫最后也困意难耐,航海生涯早已让他对任何事都习以为常。只有吉丁·史佩莱在埋怨自己没有能够陪纳布一起去,他因此焦急得无法入睡,使赫伯特心神不宁的预感同样让他放心不下。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纳布,纳布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呢?他为此在沙地上辗转反侧,几乎没有理会外面狂暴的风雨。有时他也会把沉重的眼皮合上,但刚刚一会儿,就会因为脑子里突然闪过的某一念头而再度睁开。

夜色更加深沉,在第二天凌晨大约两点钟的时候,有人推醒了正在酣睡的潘克洛夫。

“发生了什么事?”他醒过来喊道,出于一个水手独具的本能,他几乎同时恢复了他的神志。

通讯记者正俯身过来,“潘克洛夫,你快听!”

水手竖起耳朵,但是除了外面呼啸不息的风雨声,什么都听不到。

“是风!”潘克洛夫说。

“不是的,”吉丁·史佩莱回答着,他侧耳又听了一会儿,“我似乎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