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煨汤(第2/3页)

“怎么猜的?”裸熊不信。

“这……”郗昙真有对牛弹琴的感觉。但人被关在葡萄园里,为了能早点出去,不得不违心的解释道:“你们馆长,是想让我回去,劝说家族帮他的忙。所以,我早出去一天,你们馆长的计划就越安稳。明白了吗?”

裸熊再次表现了实诚,答曰:“不明白,你出去不报复才怪呢。要我说,就该把你丢在一个回不来的地方,像奴隶一样的干活。”

郗昙真想一口血喷在那张大嘴上,气呼呼的快速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我的证词是指控曹家和柳家,我得罪了他们,只能帮陈易赢了才行。”

总体来说,世家子弟和家族是捆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但在某些情况下,他们之间的利益走向是不同的。郗昙的最佳利益是说动家族,彻底敲掉柳家和曹家。而郗家最适合的利益则是无视这一点,坐看柳曹两家和陈家的战斗,如果后者成功自不必说,前者成功,也可以把郗昙交出去避祸。

如此,虽然得不到多少好处,但能够不冒任何的风险。对郗昙则不是了,他的风险将因此增大数倍。

文火慢炖的精华就在于此。

陈易不需要做什么,他炖熟了一个食料,这个食料自然会流出油来,帮忙煨熟旁边的菜。

一环扣一环的利益关系,就像是一层铺一层的材料。

一环成则第二环别无选择,一层熟则第二层别无选择!

用特战队员去炖郗家没有意义,用傅泊林也没有意义,甚至郗昙直接去炖也不行,只有到了曹家和柳家有可能制造出连带灾难的时候,郗昙和他们配合,才能炖熟郗家。

有了郗家帮忙,煨熟曹家和柳家的速度就快多了。

郗昙在昨天谈话的时候,只隐隐约约的想到了这一层,但在复述会议记录的时候,却想明白了。

陈易不光是要他做证人,证明曹家和柳家的上层,确实的参与了金库抢劫,而且要他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说服郗家反咬两家。

想是想明白了,郗昙却还是得照做。

所谓阳谋,就是逼你走一条好走的路,否则就要冒损失更多的风险。

郗昙并非坚贞不屈的顽固派,否则他就不投降了。既然投降了,而且是赌陈易赢,那为了这摊赌局的胜利,拉上家族利益是非常自然的没有办法的办法。

政治的默契,说起来复杂,实际简单。

对于某些人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正常;对于另一些人来说——郗昙瞅瞅裸熊,果断没有了细说的心情。

“算了,不还衣服就不还吧,安排一辆车送我到机场总行吧?或者有私人飞机更好。”

“想吧,你就。”裸熊推开门,声音随着冷风吹到了郗昙身上:“放了你,赶快跑,小心别再被逮住。”

郗昙裹着浴袍,那叫一个悲愤交加,怒道:“连衣服都没有,我怎么回去?我是回西京,不是回山里当野人!”

看他鼻子都酸了,裸熊同情心大爆发,抖抖索索的掏出50块钱,丢给他,捂着眼睛喊:“快走快走,一会我要是还看见你,就把钱要回来。”

郗昙踢嗒着拖鞋,跌跌撞撞的向外奔去。

好在9月的天不算冷。

西京更是泛着腐烂的热气。

任何一个国家的政治中心,一定隐藏着肮脏的、腐败的、猥亵的、血腥的和丑陋的面孔与故事,而且不断的发酵以滋养政治的细菌,就像是掮客汇聚的华盛顿,黑金政治流行的东京,官僚主义横行的伦敦……

西京唯一值得称耀的,大约就是腐朽吧。

或者称作历史!

陈易紧随着郗昙的班机,降落在了西京。

蔚蓝的天空,充满了各种人造物体,或兴高采烈或忙碌眩晕的乘客像是附着于漂流的烂叶上的蛆虫,无论如何拼命的蠕动,都不能改变河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