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初次出击(第4/6页)
弥拉差点将布包丢掉。“走开。”
“马塔英勇善战,在战场上很难除掉他。”叫花子说,“只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请你考虑一下此事,不为在他的战争中无谓送命的千万百姓,不为让他继续下去便还要丧命的千万百姓,只为你兄长,再想想你所了解的马塔是否是他自以为了解的那个人。”
“哥哥甘愿为马塔牺牲,我如何能对他起谋反之心?这是对哥哥的大不敬。”
叫花子笑了。“弥拉夫人,你的回答已经给了我希望,你推辞的理由并非霸主本人的哪样美德,而是为了你哥哥。尽管他人胡乱猜测,你的心却并不属于马塔。”
“你再不走,我要喊人了。”
叫花子退后一步。“莫喊。再容我这老头说两句就走。
“我一直认为你哥哥比马塔更有勇气。他虽然害怕,却依然坚持奋战。他甘愿冒生命之险,却无荣耀之诺,也没有名门出身的自大。他自以为是为改变天下而战,而不是为着换一个暴君来治国。想想你的梦境——呃,我的确知道你的梦,虽然你并未对人提过。想想哪一件事更辱没你哥哥:是马塔之死,还是马塔安然坐在宝座之上,但那宝座却由你哥哥和许多与他一样的人的尸骨堆就。
“弥拉,要看清他的真面目。我便只求你这一件事。”
随即,叫花子转身消失在人流中,留下弥拉独自一人,手中还拿着那小布包。她没有打开,却能感觉到其中粗糙的柄与状如荆棘的利刃。
有人要我嫁他,还有人要我杀他。他们都以为可以摆布我。对于他们而言,我唯一的价值便是与马塔的亲近。
但我甚至不曾识得他的真面目,又要如何决定我自己想要什么?
马塔率护卫来到萨鲁乍城郊的姬雅家。狡诈的库尼竟然背弃他,发动叛变,就连家人的安危也无法牵制他的野心,马塔要对此报复。姬雅和两个孩子要替库尼的罪行付出代价。
可是,一名中年妇人站在姬雅家门口,拦住卫兵。她举起一柄镶有珠宝的发簪,形如金笃部族的金菊家徽,要求与马塔·金笃讲话。那发簪显然有些年头,十分贵重,于是卫兵不敢硬闯,只得向霸主汇报。
马塔朝那疯婆子走过去。
“你认得我吗,马塔?”
马塔·金笃仔细瞧着她。从她满是皱纹的面孔上,他看到了飞恩·金笃与自己的影子。
“我是你姑姑素妥·金笃。”
马塔惊喜地大叫起来,伸开双臂意欲拥抱她。自飞恩死后,他常梦见叔叔责备他对家族尽忠不够。他是金笃家的最后一人,十分孤独,又充满负罪感。姑姑突然出现,有如诸神的启示,令他有了对家族尽忠的新机会。
但她却将他推开。
“你已杀人太多,马塔。你已被无尽的傲慢吞噬。你一直笃信忠诚、荣耀、论功行赏等典范。你发现这天下并不如你以为的那般黑白分明,便决定将它重铸。
“你有很多地方其实和玛碧德雷皇帝如出一辙。倘若花园中有一条小路不够平坦,你们便要将整座院子重新铺过。”
马塔·金笃大吃一惊。“姑姑为何如此比喻?您忘了我们家族的历史吗?”
素妥用力摇摇头。“曲解历史的是你,马塔。戈乍·同耶提数十年前活埋了你祖父麾下两万士兵,你便觉得自己也要淹死两万乍国人。可那暴行发生时,他们甚至还未出生……”
“我必须向愤怒的神祇献祭……”
“借口!你觉得你祖父就从没杀过无辜之人?你以为他父亲参加的战争便尽是荣耀?你还想看自己的怒气二十年后又迁回到柯楚少年身上吗?血债血偿,永无尽头……”
“姑姑,我们本应欢喜重聚,却被您厉色严词煞了风景。您是如何活下来的?”
“你祖父达祖死时,我将乡间祖宅大门闩起,放火烧了它,打算和他共赴黄泉。可诸神却对我另有安排,我虽然昏迷,却在垮塌的石梁石柱的空隙间幸存下来。这些年来,我一直隐姓埋名,想为金笃家稍微赎些曾经做下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