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此乃马也”(第2/3页)

“我极仰慕摄政王的书法。”匹拉谦卑地说,“我只是想挽救一些他弃之不留的佳作。”

管家认为此举并无大碍,他甚至对这位皇家总管心生怜悯。多么悲惨的生活啊。终日忙碌只不过是给小孩解闷,爱好又是求人收集他人的废纸。库泊摄政王却是真正的伟人。这两人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匹拉耐心等待了些时日,才收集到足够字迹。他将字纸摊开,用热水壶在背面小心摩擦,直至蜡字软化,易于剥落。他从中挑选蜡字,重新排列在一张白纸上,再从背面加热,直至蜡字融化少许,再次固定。

至此,他便得了一首新诗,以库泊精美流畅的笔迹写就。此诗并非出自摄政王之手,但库泊也无法证明这诗是伪作。

他将此诗漫不经心地落在通往大政务厅的台阶上,而后便会有人发现,呈交皇帝。

吾等雄鹰,竟由鼠驭。

吾等独狼,却听狸令。

终有一日,位归其主。

愚昧小儿,哀求饶命。

“您还记得那头鹿吗,陛下?”匹拉对又怕又怒的二世皇帝低语道,“希望您终于领会了必须知晓之事。”

叛徒!库泊简直难以置信。皇宫侍卫夜半来到他的住处,叫醒他,又给他戴上镣铐。如今他被囚于皇家地牢,甚至没人肯来告诉他,指控他的证据究竟是什么。

他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倘若要说谁最擅长写文说服他人,那便是他库泊了。他靠笔墨刀蜡便能自救。

他给皇帝写了一篇又一篇请愿书、一封又一封书信,但始终未获回复。

匹拉总管前来探视旧友。

“你做了些什么啊?”匹拉悲伤地摇头问道,“你的野心难道就没有边界吗?”

库泊什么也没有承认。匹拉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人走上前来。

库泊生平从未体验过如此疼痛。他的手指骨一根根被敲断,被敲断的骨头又再次被敲断。库泊昏死过去。

他们将冷水泼在他脸上,唤醒他,再继续对他用刑。

库泊承认了一切。匹拉递过来的每一张纸,他都签了字,签字时用牙齿咬住笔杆,因为他的手指已经像融化的蜡烛一般瘫软。

三名皇宫侍卫来到库泊的囚室。

“皇帝陛下派我们来核实,你的供词是否真实。”一名侍卫说道,“他担心匹拉总管可能太上心了。你是否遭受过酷刑折磨?”

库泊抬起头,浮肿的双眼望向侍卫身后。并未看到匹拉的踪影。

终于,找回公正的机会来了!

库泊拼命点头。他很想讲话,却不能。因为匹拉的手下已用拨火棍烫坏了他的舌头。他举起双手,让侍卫看他所受的折磨。

“那供词——是假的了?”

库泊点头。

匹拉,你个下等奴隶。这回你逃不掉了。

侍卫们走了。

“我叫几个手下扮成皇宫侍卫去试探你。”匹拉总管语气冷淡地说,“他们发现你的供词并非出自真心。看来,你还以为自己看见的是鹿,而非马。我告诉你:此乃马也。明白了吗?”

匹拉的手下折磨了他整整一晚。

匹拉派最高明的医生来医治库泊。他们包扎好他的手,给他的舌头涂了药膏。他们喂他进补汤水,将草药膏涂在瘀青处。但他们一碰库泊,库泊就一缩,怕这不过是匹拉折磨他的新花招。

一天,又有几名皇宫侍卫来到库泊的囚房。

“皇帝陛下想核实一下,你的供词是否属实。你有没有遭受酷刑折磨?”

库泊摇头。

“那供词——是假的吗?”

库泊拼命摇头。他嘟哝着,嗓音嘶哑,用各种手势尝试比画着告诉他们,那供词都是真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是背叛了皇帝陛下。他想害死皇帝。他非常非常懊悔,但他罪有应得。他希望自己这次的表现合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