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库尼的抉择(第3/8页)
——少年金笃。是的,火树银花的卡娜,我知道你打这孩子出生起就很喜欢他……可这个凡人周围怪事四起!
不过是巧合。
放眼回望,命运不都是巧合吗?
库尼·加鲁带领众人做了流寇,混得不错。他们在二梅山上扎了营,每过几日便下山一次,在黄昏或黎明时分劫掠商队。此时商队或是又累又倦,或是忙于启程,总是毫无防备。
他们小心避免造成商队伤亡,而且总会将劫掠所得分一些给散居林间的山民。“我们虽为流寇,仍应遵从德行。”库尼教导众人,“亡命情非得已,只因乍法所逼。”
附近城镇的卫队派出小股骑兵来搜捕这些暴徒,但山民似乎对他们的行踪一无所知。
库尼厚待手下,声名远播,于是前来投奔他的徭役犯和卫兵愈来愈多。
这次劫道一开始就出了岔子。
流寇靠近了,商人们却并未四散,仍然围在篝火边。库尼咒骂着自己。他本应发现这个迹象。
但他一路顺风顺水,已经变得有些自大。库尼并未取消行动,只是下令让大家快些进入营地。“从背后用棒子敲昏他们,然后捆起来。别伤性命!”
谁承想,流寇逼近时,牛车的帘子突然拉开,数十个武装护卫冲下来,宝剑出鞘,箭已搭弦。不知这些商人运送的是什么货物,但出手阔绰,雇了充足的职业保镖。库尼的人对此猝不及防。
不过几分钟,便有两名手下颈部中箭倒地。库尼惊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库尼!”胡佩大喊,“快下令撤退!”
“撤!走!风紧!下场!紧滑!”库尼对于流寇的知识全部来自市场上的说书人和空非迹的寓言故事。他一股脑喊出能想起的所有黑话,其实压根不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手下人不知所措,商人带的保镖步步逼近。又一片箭雨射来。
“他们有马。”胡佩说,“咱们要是逃跑,肯定会被一举歼灭。必须有人殿后抵抗。”
“说得对。”库尼说。有了对策,他便恢复了些许镇定。“我跟菲和嘎沙断后,你带其余人跑。”
胡佩摇摇头:“这可不是酒馆打架,大哥。我知道您没杀过人,也没当真用剑搏斗过。可我以前在军队上,要是有人留下断后,也应该是我。”
“可我是老大!”
“您别犯傻了。祖邸城的妻子、兄长和父母还等着您呢。我是光杆一个。兄弟们也都指望您去城里救他们的亲人呢。我一直相信我做过的那个梦,也相信鱼谶。别忘了。”
胡佩迎着逼近的保镖冲上前,高举宝剑——那剑是树枝削成的,因为真剑已经给了库尼。他无所畏惧,全力高喊。
库尼身边又一人手中攥着射入腹部的羽箭,哀号倒地。
“我们撤!快!”库尼大喊。他尽全力召集起其余兄弟,逃离商人营地,朝着山上一路狂奔,直到双腿抽筋、呼吸困难。
胡佩再也没有回来。
库尼躲在自己的帐篷里不肯出来。
“您至少吃口东西吧。”库尼从白蛇口中救出的奥索·可林说道。
“你走吧。”
流寇生涯跟说书人的故事和空非迹的寓言都相去甚远。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就因为他的愚蠢判断。
“又有新人来投奔咱们了。”奥索说。
“叫他们走。”库尼说。
“他们没见到您就不肯走。”
库尼走出帐篷,太阳明晃晃,照得他红肿的双眼难以睁开。他真希望手头有罐高粱蜂蜜酒,好忘记一切。
库尼面前站着两人。他发现两人都没了左手。
“您还记得我们吗?”年纪大些的那一位问道。
二人看着都有些面熟。
“去年,是您把我们送到蟠城的。”
库尼仔细打量一番他们的面孔。“你们是父子,交不起税,只能去服徭役。”他闭上眼睛,竭力回想。“你叫幕如,喜欢打双手拉密牌。”库尼话一出口便后悔了。此人显然再也打不了牌了。库尼很后悔又提起对方的伤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