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第7/8页)
朱莉安娜立刻明白了。“乔——只要再开一百英里,我们就可以到那儿了!”
他的眼神发亮,对她笑了笑,又开心起来,不再愤怒和烦恼。
“我们一定能到那儿!”朱莉安娜说,“你开车技术那么好——到阿本德森那里费不了多少事,是吗?”
过了一阵,乔说:“但我想,名人是不会轻而易举让人拜访的。想要拜访他的人或许还不少。”
“为什么不试一试呢,乔——”朱莉安娜抓着他的肩膀,激动地抱住他,“大不了他闭门不见。求求你了。”
乔仔细想了想,说:“我们先去购物,买点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这一点很重要。或许还可以在夏延租辆新车。我相信这些你能做到。”
“当然。”朱莉安娜说,“你得把头发理一理。让我给你挑几件新衣服,求你了,乔。我过去一直给弗兰克挑衣服。男人自己买不好衣服。”
“你的着装品位很好,”乔说,又把头转向前方,闷闷不乐地看着车外,“在其他方面也一样。你最好给他打个电话。跟他联系一下。”
“我要把头发做一下。”朱莉安娜说。
“好。”
“走到他家门口,按响他家的门铃,我一点也不会胆怯。”朱莉安娜说,“我的意思是,人只活一次,为什么要自己吓唬自己呢?他和我们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当他听说有人大老远地开车过来,就是想告诉他非常喜欢他的书,或许会高兴得要命。我们还可以请他在书上签名。在书的内页签名。他们常常这样做,不是吗?我们最好去买一本新书。这本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不好看。”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乔说,“由你决定所有的细节。我知道你能做得很好。漂亮的女人总是让人着迷。阿本德森看到你这么美丽动人,一定会为你敞开大门。但是听着,你可别耍花招。”
“你是什么意思?”
“你要对他说我们是夫妻。我不想你和他搅和在一起——你明白这一点。那太可怕。会毁了所有人的生活。他让你拜访他,你却这样报答他,太讽刺了。所以你要小心,朱莉安娜。”
“你可以和他讨论讨论,”朱莉安娜说,“关于意大利背叛轴心国而战败的那部分,再把你对我说的跟他讲一讲。”
乔点了点头。“当然。我们可以探讨所有话题。”
他们飞快地向前驶去。
第二天清晨,太平洋沿岸国时间七点钟,信介·田芥先生起床,朝盥洗室走去。然后他改变了主意,直接去求问神谕。
他在客厅的地板上盘腿而坐,开始摆弄那四十九根蓍草。他深深地感到他所问的问题刻不容缓,所以麻利地摆弄着蓍草,直到六爻都出现在他面前。
大吃一惊。是损卦第四十一。
神是以警醒的形式出现的。雷电交加。剧烈声响——他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住耳朵。哈哈!嗬嗬!空中的霹雳让他瞠目结舌、胆怯畏缩。虎啸龙吟,神现身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朝客厅四下看了看。来了——什么?他连忙站起身,气喘吁吁地等待着。
什么也没有。只有怦怦的心跳、呼吸和所有的生理过程,包括由间脑控制的面对危机时的条件反射方式:肾上腺素分泌、心跳增速、脉搏加快、腺体喷涌、咽喉哽咽、眼球凸出、腹泻等等。还有呕吐和性功能压抑。
但是什么也看不到。身体什么也做不了。跑?身体已为恐慌性逃跑作好全部准备。但是跑到哪儿去?为什么要跑?田芥先生自问。没有任何线索。因此没法跑。这是现代文明人的困境。身体已经调动起来,但是危险却隐藏不见。
他走到盥洗室,在脸上涂上肥皂沫,准备刮脸。
电话铃响了。
“真吓人。”他放下刮胡刀,大声说道,“一定要作好准备。”他迅速从盥洗室出来,重新回到客厅。“我准备好了。”说着他拿起话筒,“我是田芥。”他的声音又尖又细,他清了清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