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考(第9/28页)
我打开了那本《飘》,稍微熟悉一下之后,那些长长短短的英语单词就不再是以个为单位,也不是以行为单位,而是整页整页地扑入我眼帘,倾倒出自己的意义。首先凸显出来的是整体段落的主题,然后是句子的语法结构,最后才是个别单词,而在总体语境的清晰下,那些生词早已不再构成障碍。
我一页页迅速翻着,每一页都有照相式的记忆。花了一小时时间读完了这本八百页的《飘》,没有查一个生词,但当我放下书后,大时代乱离下郝思嘉和白瑞德的爱情悲剧已经深深印入我脑海,连同成千上万个新词汇。我仿佛感到大脑中的神经突触如同吸饱了养料的藤蔓,疯长着纠缠在一起,形成全新知识和审美体系的基础,令我心摇神驰,无法呼吸。
可惜这一切无法稳固,这些新形成的突触结构将在几天后坏死,一切新获得的知识之花都会随之凋谢。
放下《飘》后,我又将手伸向了另一本厚厚的《编码宝典》,这是一本技术性很强的科幻小说,我花大半小时读完了它。有了之前刚学到的大量生词打底,读这本书的速度也翻了一倍。
然后是花了二十分钟看完了《麦田里的守望者》。
然后……
三个小时后,我已经读完了七本英文小说,两部莎士比亚戏剧,一本雪莱诗集,一部牛津的《英国文学简史》,虽然这在浩如烟海的英语文学里不算多,但举一可以反三,我对于每本书内容的理解吸收都胜过常人的十倍。到最后,我可以说自己的英文阅读和写作能力,不亚于任何英语专业的大学毕业生,而对英语深层结构和意蕴的理解,或许犹有过之。这让我重新鼓起了信心,无论英文高考是考莎士比亚还是海明威,对我都是如履平地。
但知识并未因此满足,我如饥似渴地想找到更多读物,汲取更多的知识,我刚翻开一本英文版的The Federalist Papers,看了一下前言,这是汉密尔顿等人关于美国制宪发表的论战文集,对美国社会和政治思想有着深远影响。我随手翻了两页,觉得挺有意思,正想看下去,忽然手机响了,提示接到了一个语音微信,来自叶馨:
“林勇,你应该没睡吧?今天我联系了你好多次,怎么一直没有回复?我真的很担心你,都偷偷哭了好几回了,回我一下好吗?有什么问题,我都会陪你面对的。”
我大感歉疚,自从下午考完后,这些事还没跟叶馨说过,她发了好多微信我也都没回。我放下手头的书,回了她一句话:“我没事,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一分钟后收到了叶馨的回复:“我刚才给你家打电话,说你半夜出去了。你究竟在哪儿?”
我不得不说实话:“我睡不着,在堂叔家的书店里补充知识。”
“告诉我地址,我马上来。”
半小时后,叶馨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站在了我面前。司机好奇地望了我们几眼,开车走了。叶馨嚷着:“你究竟怎么回事啊!半夜跑到这里来了……你怎么了?发烧了么?”
“我怎么了?”我倒是有些好奇。
叶馨摸了摸我的额头:“你脸颊上好红,额头也特别烫,好像发烧一样。”
“正常的。”我说,“大脑活动太剧烈,我现在拼命就想看书。”
“你家里说,你吃了两枚苯苷特林?”
“……我没别的法子了。”我不得不把事情简略地告诉她。
“可是万一有什么事情……”叶馨开始眼泪汪汪。
“没事的,至少我现在感觉很棒。”我说,“你别担心了,先回去休息吧。”
“回去什么。”叶馨撅着嘴说,“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陪你在这里吧。”
“你陪我?”我心中一跳,我和叶馨还从来没有这么晚单独待在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