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民国疑云(第4/9页)

我们这样下水,浮起,起码弄了十多个来回。

我终于吃不住了,但申行还在坚持,他又一次奋力扎到了水里。

我听见岸上的人已经拿着救生圈,长竹竿的什么,生怕我们出了什么意外,远方似乎还有水上巡逻艇的信号灯在闪烁着。江上还有一些渔夫和采砂船的人好奇地看着我们这群疯子。

我们该放弃吗?

放弃,莫争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最后一次,不成功,就成仁!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和申行再次合力去撬石碑,可是石碑上长满了光滑的苔藓,很难套进去。我用胸部和肋骨小心地顶着金属,一边利用脚去套绳索。水下异常浑浊,暗潮流转,视野不清,而且这近寺的水下急流汹涌,又有旋涡,水情复杂,绳索摇摆不定,十分难弄。

石碑又一次被我们险险地撬起了一角,可是我们又没气了。不能前功尽弃了,我饱饱地喝了一大口江水,申行也模仿我。

我足足够喝了十大口江水,那个石碑终于被我们用绳索成功地套住了!

我们抓着绳索,冉冉地浮上水面,忽然触到了一个光滑无比,黑不溜秋的家伙,是什么怪物?

我在水中一个大力踢蹬,对方中招后,在水中发出痛苦的“咕咚”声。我挥舞着拳头,惊讶无比地浮出了水面。

出了水面,我不由万分抱歉,原来刚才那个光溜溜的水怪居然是一名水上救险队的蛙人。

由于我们在水下待了太久的时间,大家不放心,就下水去救人了。

“好了,好了!”申行手舞足蹈地喊,“大伙拉绳子,拉绳子……”

我疲惫不堪地坐在岸边,狼狈地解去那些绷带,不知道伤口会不会化脓。还好有小僧人过来和我说,他们的方丈圆智大师精通医术,一会儿带我去见他老人家。

众人拾柴火焰高,不一会儿,水下那石碑被缓缓拉了起来。

在探照灯的照耀下,江面上波澜起伏,浪花翻滚,仿佛水底盘踞的怪龙就要出穴了。

水花激溅,冷风袭面,这难得一见的水下考古也吸引了不远处的一些船家停锚观望,还以为我们在挖什么水下宝藏。

由于石碑出水前的阻力加大,我们几乎把那个小型杠杆器铁柄上的弹簧都拧到了断裂,才勉强拉起了那块大石碑!

当看到我们弄了半天,只是在弄一块石头时,船上的那几个水手和船家发出了鄙夷的嘘声。

杠杆眼看就要断了,那石碑可不能重新再跌回水中。

我眼疾手快,一下子跳到杠杆旁边,使劲一推长长的吊力铁柄。

那石碑“砰”的一声,重重地掉到了浅滩上,激起一摊浊水,而杠杆器也应声断为两截。

“好险!”大伙不由自主地擦了擦汗。

那碑是背着我们的。十来个猛汉又花了足有半小时,才把那石碑翻了过来,又清除掉石碑上积年累月的苔藓,露出了一行遒劲刚健的行草!

石上刻着荡气回肠,天地悚容的八个大字——

“洪山洪水,福天福地”!

“好字!”我大吼一声,拍案叫绝。

其时浪拍礁岩,水柱如龙,江面一片浩荡,明月悬空,映衬得那八个字更是磅礴大气,气势宏伟!

光这几个字拓下来,就可以在书画展上卖个好价钱了,陈教授眼光不差!

“这字是谁写的?”申行弓着背问,他弯腰的时候有点像龙虾。

陈教授拿着特殊的考古工具,轻轻地刮去了石碑右边的水草和泥土。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石碑上题书的居然是,“民国元年谷雨,逸仙题。”

这不是一块年代古老的石碑,居然是一块1912年的石碑!

“逸仙是谁?”岸上有个小和尚问,“是那个飘逸的神仙吗?”

“不是神仙,他的名字叫……”岸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圆圆的可爱脑袋,几乎找不到眼睛,嘴巴却大得离谱的胖和尚。他穿着一件宽如云朵的大袈裟,居然用英语说,“Sun Yat-S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