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医院(第14/20页)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看,一个陌生号码,于是站起身,走到一旁接听。电话恰恰来自妙手医院,通知他预约的查看病历时间到了,下午五点可以准时到病历档案室,会有工作人员接待。电话的最后,甜美的女声告诉钱睿,在他查完档案之后,医院总裁约他晚上到总裁办公室面谈。
钱睿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杂草噎住了,说不出话来。总裁办公室?他们的斗争他知道了吗?他约他见面想说什么呢?他又要跟他说什么呢?钱睿越想,越隐隐紧张起来。
再回到等候室,假母亲还想再跟他谈些什么,只是他头脑中一团乱麻,什么都听不进。他们沉默地端坐在长椅上,望着父亲被推进去的手术室的大门,气氛紧张而僵硬。
钱睿觉得,有些隐约的事情开始呼之欲出。
备战
当天下午,钱睿收到白鹤的消息,让他赶到妙手医院门口,参加造势行动。白鹤不知道钱睿已经在医院里了。
钱睿站在等候室的窗口,看着医院门口的空场上人一点一点聚集起来。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小撮一小撮,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人举着抗议的标语指示牌,但一看就是拿钱办事的,完全没有一点悲愤的激情。标语牌上的指控花样百出,有的抗议医院的天价收费,也有的指责医院隐瞒病情,只有偶尔一个牌子上写着虚假治疗瞒天过海。钱睿知道这是小分队的造势,为了给舆论一种医院已经激起民愤的印象,但很明显他们还没有把最重要的秘密公布开来。抗议的人也不逼近,就在医院外几米远的地方集结,更多是对走过的路人摇旗呐喊。他们的目标明显不是逼迫医院,而是面向媒体。
白鹤又给钱睿打电话:“你在哪儿呢?快点过来!”
钱睿从医院里,能看到白鹤站在医院外打电话的样子,但他没有说自己就在医院里。
“你们在干吗呢?”他反问白鹤道。
“我们在游行示威,给医院一点压力,也给明天的法庭一点压力。”白鹤说,“法庭判的时候,肯定会顾及双方势力,看谁更不好惹一点。我们得让法院看看,我们有民众基础,也不好惹。”
“那你们就做吧,叫我干什么去?”
“废话!”白鹤说,“你是主角啊,你不来行吗?你得给这些人做个榜样。”
“话说你从哪儿找来这些人的?”钱睿问。
“这很难吗?你以为对这医院不满的人还少?从网上随便搜搜,就有志愿者报名。”
“他们是知道什么吗?”
“知道,也不知道。”白鹤也开始打哑谜,“他们知道的是,有钱人就是比没钱的人长命。他们知道,这医院药到病除、妙手回春,有钱人送进来,绝症也能给治好,好端端送回家,长命百岁,有病再来。没钱的人根本送不进来,不是绝症的病也熬成绝症。你说天底下的救命医院就这一家,还偏偏铁面高价,只救有钱人的病,这能不遭恨吗?治个病,也能治出贫富差距来,这不需要我忽悠,恨得牙痒痒的人多得是。但他们应该不知道调包的事。”
白鹤兜兜转转,倒也把事情说圆了。钱睿听得明白,白鹤虽然是雇人造势,倒也不是无风起浪。若生命都是论价的,很多人更无出头之日。连被调包都成了一种特权。想到这里,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感叹不幸。
“你到底在哪儿呢?”白鹤又一次焦躁地问钱睿。
“我就在妙手医院呢。”钱睿这次终于说了实话,“我爸住院了。”
钱睿三言两语说了早上父亲怎样看到新闻、急火攻心、心脏病突发,点名要来这家医院。他支支吾吾表达了自己的犹豫,觉得父亲年岁大了,承受不住打击,现在好不容易迎回母亲,要是知道是假的,说不准一命呜呼。不如不要告诉他真相,让他和假母亲安度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