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5/8页)
不,他是重视的;他很快就发现塞维尔是个了不起的人物。那时塞维尔还是“塞姆”,给同住一个活动房的三名军官当仆人。留波夫还记得本森吹嘘他们弄到一个很棒的睽嗤,他们把他调教得很好。
很多艾斯珊人,尤其是男人之舍的梦者们,无法改变他们多轮次的睡眠模式来适应地球人的模式。如果他们被迫利用晚上正常睡眠,那就扰乱了他们异相睡眠的节奏,其一百二十分钟的周期主导着他们白昼与黑夜的生活,无法适应地球人的工作日。你一旦学会在完全清醒中做梦,便不再需要将心性平衡于理智的剃刀边缘,而是有了双重支撑,一种理性与梦境的精准平衡;你一旦学会了,就再也无法把它忘掉,就像你无法忘掉思考一样。如此多的男人变得睡意沉沉、迷茫、疏离,甚至神经紧张。女人则茫然而卑微,举止表现出新近为奴者的倦怠和阴郁。尚不熟练的男性和一些年轻梦者表现最好,他们得以适应,在伐木场辛劳工作,或成为聪明的仆人。塞姆曾是其中之一,一个高效的、平凡无奇的贴身仆人,身兼厨子、洗衣工、管家,还帮三个主人往后背涂皂,当他们的替罪羊。他还学会了如何隐于无形。留波夫把他借来当作人种学的信息人,由于某种思想和天性上的契合,他立刻赢得了塞姆的信任。他发现塞姆是个十分理想的信息人,对自己人的习性十分熟稔,理解它们的含义,且能够很快翻译出来以方便留波夫理解,于是成了两种语言、两类文化、两个人种之间鸿沟上的桥梁。
两年来留波夫一直在旅行、研究、采访、观察,却并未获得让他进入艾斯珊人心灵的钥匙。他甚至不知道那把锁在哪里。他研究过艾斯珊人的睡眠习惯,发现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睡眠习惯。他曾在无数个毛茸茸的绿脑瓜上贴了无数次电极,但从那些熟悉的图形、柱状和锯齿状的波形与一个个希腊字母里没有弄清任何问题。最后,还是塞维尔让他明白,艾斯珊语言里“梦”这个字的意义也代表“根”这个字眼,由此将进入森林人王国的钥匙交给了他。正是有了塞维尔作为脑电图的研究对象,他才第一次见到并理解了那独特的、进入既非睡眠亦非清醒的梦境状态的大脑脉冲图形:那种状态较之于人类的睡梦,犹如帕特农神庙较之于一座泥坯造的土屋,虽说基本上是同一种东西,但前者的复杂性、质量和控制力大大增加。
以后呢,接下来该怎么办?
塞维尔本来可以跑掉,却留了下来,最初是一个男随从,然后(借助于他仅有的几项作为专家的有益特权之一)成了科学研究的助手,晚上仍然与其他睽嗤一样被圈在围栏里(自愿本土劳工居住区)。“我用飞机把你带到通塔尔,在那儿跟你一起工作,”留波夫这样说,那是他第三次跟塞维尔交谈的时候,“你为什么偏偏要待在这儿呢?”“因为我妻子瑟勒在围栏里。”塞维尔这样说。留波夫试图让她获得释放,但她是在总部的厨房干活,管理厨房那伙人的几个军士尤为痛恨上层军官和专家插手干预。留波夫必须特别小心,免得他们拿那个女人泄愤。她跟塞维尔两个似乎宁愿耐心等待下去,等着逃脱出去或者最终获释。围栏里的男女睽嗤被严密隔离开来——谁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丈夫和妻子几乎没机会见面。留波夫在镇子最北端有一间自己的小屋,他在那儿为他们安排见面。瑟勒就是在这样一次会面后返回总部时让戴维森看到,他被她那虚弱、惊恐中流露出的优雅打动。他当晚将她带到自己的住处,在那儿强暴了她。
或许,他是在施暴的过程中杀死了她,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是体格上的不相称造成的,或者是她自己终止了生命。跟某些地球人一样,艾斯珊人有那种完成求死愿望的诀窍,可以终止生命。不管怎么说,是戴维森杀害了她。这种谋杀以前也有过。以前没有过的是塞维尔的所作所为,那是在她死后的第二天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