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栗(第10/16页)

周林看到马兰停下不说了,就问她:

“我说了什么?”

马兰嘲弄地看着周林,她说:

“说了什么?你走到她跟前,一只手放到她的肩上,然后对她说:‘让我像抱妹妹一样抱抱你。’”

周林笑了,他对自己过去的作为表示了理解,他说:

“那时候我还幼稚。”

“幼稚?”马兰冷冷一笑,说,“如此拙劣的方式。”

周林还是笑,他说:

“我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废话,而且这句话很可笑。在当时,美国遗产把我带到她家里,就在她的卧室,她关上门,她的哥哥在楼下开了门进来,找了一件东西后又走了出去。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这时候我开始紧张了,我心里盘算着怎样把美国遗产抱住,她那时弯腰在抽屉里找着什么,屁股就冲着我,牛仔裤把她的屁股绷得很圆,她的屁股真不错。

“这是最糟糕的时候,是僵局。虽然我明白她把我带到她的卧室,已经说明一些什么,我跟着她到那里也说明了一些什么。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间门窗都关闭的屋子里,而且这间屋子最多只有九平米,你说还能干些什么?

“问题是怎样打破僵局,我在这时候总是顾虑重重,当她的屁股冲着我时,我唯一的欲望就是从后面一把将她抱住,然后把她掀翻到床上,什么话都别说,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是女人不会愿意,就是她心里并不反对自己和一个男人进行肉体的接触,她也需要借口,需要你给她各种理由,一句话她需要欺骗,需要你把后来出现的行动都给予合理的解释。对她来说,和一个男人一起躺到床上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她会很容易地和你躺在一起……”

周林看到马兰微笑地看着自己,赶紧说:

“当然,你是例外。”

马兰还是微笑着,她说:

“你继续说下去。”

周林站起来走到窗前,往楼下看了一会,转过身来继续说:

“所以我才会说那句话,那句让你毛骨悚然的话,可是我为她找到了借口,当她的身体贴到我身上时,她用不着再瞪圆眼睛或者表达其他的吃惊,更不会为了表示自己的自尊而抵抗我。

“当她从抽屉里拿出她写的诗歌,有十来张纸,向我转过身来时,我知道必须采取行动了,要是她的兴趣完全来到诗歌上,那么我只有下一次再和她重新开始。最要命的是在接下去的几个小时里,我将和一个对诗歌一窍不通的人谈论诗歌,还要对她那些滑稽的诗作进行赞扬,赞扬的同时还得做一些适当的修改。

“她拿着诗作的手向我伸过来时,我立刻接过来,将那些有绿色的方格的纸放到桌子上,然后很认真地对她说了那句话,欺骗开始了,那句话不管怎样拙劣,却准确地表达了我想抱她的愿望。

“她听到我的话时怔了一下,方向一下子改变了,这对她多少有点突然,尽管她心里还是有所准备的。接着她的头低了下去,我抱住了她……”

马兰打断了他的话,问他:

“你发抖了?”

周林笑了起来,他说:

“其实在她怔住的时候,我就发抖了。”

马兰笑着说:“应该说你战栗了。”

周林笑着摇摇头,他说:

“不是战栗,是紧张。”

马兰说:“你还会紧张?”

周林说:“为什么我不会紧张?”

马兰说:“我觉得你会从容不迫。”

周林说:“那种时候不会有绅士。”

两个人这时愉快地笑了起来,周林继续说:

“我抱住她,她一直低着头,闭上眼睛,她的脸色没有红起来,也没有苍白下去,我就知道她对这类搂抱已经司空见惯。我把自己的脸贴到她的脸上,手开始的时候在她肩上抚摸,然后慢慢下移,来到她的腰上时,她仰起脸来看着我说:‘你要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