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8/33页)
劳伦斯喝了很多桑格利亚汽酒,他看着烛光下塞拉菲娜的脸庞、高高突起的颧骨,然后说:“你知道,你一直都是那个会离开的人。”
“你真是满嘴胡说八道,”塞拉菲娜大笑着,咬着一根兔子腿说,“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你一直在想找个借口甩掉我。”
“不!不是,我没有。”
“你会编一些故事,比如那次说我给你判了‘死缓’。比如你试图说服我让我甩了你。你只是不想让分手变成你的错。”
劳伦斯感觉像是被沉重的历史修正主义突然击中。但他无法否认这符合所有的事实。一支穿着相同小背心的合唱团走过来,想给他们唱一支小夜曲。里面还有穿着更小的小背心,早已过了上床时间的小孩子。劳伦斯把他们赶走了,但随后又觉得很愧疚,于是追上正要离开餐厅的他们给了一百美元。该死。穿着很小的小背心的小孩子,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我仍然不明白,让你最终甩了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他回来后,塞拉菲娜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事。”
劳伦斯想到奶奶的戒指,想到帕特里夏如何从他手偷走了戒指,忍不住在餐桌上哽咽起来。“我不想,”劳伦斯说,“我不想谈这个。”
他跑到男厕所,捧起水泼到脸上。他的鸭子胡子看起来真是太邋遢了——感觉像是引领潮流失败。等他回家就把胡子刮了。
“那,”再次坐到桌前后,他开口转移了话题,“你的情感机器人们怎么样了?”
“我们失去了资金,”塞拉菲娜吃着一个小章鱼说,“就在我们马上要取得突破的时候。算了,反正没意义了。我们本来想制造可以发自内心地与人类进行情感交流的机器人。不过我们的关注点错了。我们不需要更懂得情感交流的机器。我们需要的是更有同情心的人类。‘恐怖谷’存在的原因是因为人类创造了它,并且把其他人放进去。这样我们就可以正当地杀死别人。”
说到这里,劳伦斯突然想起多萝西娅脑袋炸开的样子,他赶紧将这个画面从脑袋里甩掉。
* * *
第二天,劳伦斯决定了:他要找个新女朋友,因为如果不这样,他就要变成一个精神错乱的隐士了。
现在已经没有人靠发征友广告或者邂逅陌生人了——相反的,所有人都用卡迪电脑寻找爱情,在其他设备都开始发生故障后,卡迪电脑仍然在正常工作,而且电池寿命长得离谱。劳伦斯不想用卡迪电脑寻找约会对象,他只想等到自己研究出开源卡迪OS系统,因为他讨厌使用专用软件。但到目前为止,无论怎样尝试,劳伦斯都只能成功地将卡迪电脑变成十年前的垃圾iPad。与此同时,他的卡迪研究工作也被分割到帮助银行迷惑客户的日常工作中。
劳伦斯来到沙滩上,人们正点着篝火,穿着内衣上蹿下跳。空气闻着像是有毒,好像他们用的木材不对,或者直接把塑料和原木一起烧了。一个看起来顶多18岁的女孩跑过来吻了劳伦斯的嘴,他能看到她薄薄的衬衫下所有的肋骨,她的唾液里有一丝类似石榴的味道。他只是站在那里,她又跑走了。
劳伦斯拿出一台没“越狱”的卡迪电脑。卡迪电脑在螺旋状中开了机,鸢尾花逐渐成形。这里没有信号,所以无法同步任何网络或下载任何新内容。卡迪电脑的屏幕上仍然是今天早上的旧新闻,内容是关于种族灭绝、爆炸和关于宪法的争论。他想让卡迪电脑运行一些日常组织协议,但不联网这些协议也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