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白一程 【赤魂千万,唯你能斩】(第2/5页)
“通通气吧。”他说,“医院的味道太难闻了。”
“没关系。”秦初里淡淡地说道。
“谢谢你救了我爷爷。”
“举手之劳。”
韩辰的心里疼了一下,明明快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明明并不是举手之劳。
“我听医生说,你身上有很多伤,都是秦湛干的吗?”
秦初里有些不解地看着韩辰,不知道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难过。
在责罚这件事上,秦湛从来不会心软,只要能留下她的命就好。秦初里深知自己于秦家的角色,所以对于秦湛的心狠手辣也并不会有什么抱怨或者伤心的情绪。从她很小的时候向名为父亲和哥哥的人伸出手希望获得一个拥抱却被无情地关在不见天日的小房间里时,她就清楚地明白她和秦家的关系更像是一场债务,唯有她还清欠秦家的东西,她才能解脱。
至于这个解脱是生是死,都无所谓。
秦初里向来不喜欢亏欠别人什么东西,她觉得一切清清楚楚比较好,比如她给了韩辰一刀,那她就在要回绝刃这件事上给对方留一点余地;比如她既然答应了韩辰在他没有交出绝刃之前不会有任何危险,那她就尽自己所能保证对方的安全;比如她吃了韩辰几串烤鱿鱼又得他收留,那她至少不能连累韩辰的家人。
“谢谢你。”他低声道,“真的,谢谢你救我爷爷。”
“你刚才说过一遍了。”秦初里答的冷淡。“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秦湛没有找到绝刃,一定会卷土重来。他只是派出几个喽啰就打得你毫无还手之力。”
韩辰低着头,一根一根地数着自己的手指。
“什么都不做。”韩辰道。
“什么?”秦初里惊讶地看着他。
“你说得对,我根本不是秦湛的对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为什么还要以卵击石呢?”韩辰摊开手掌,看着自己掌心中的纹路,“绝刃本来就不是我的,不是吗?”
其实中途的时候韩辰抽空回了趟家——如果那个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的黑窟窿还能被称之为是家的话。他回到自己房中,绝刃还好好地待在床板下的凹槽里。
一时间韩辰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如果他并没有收下这把刀并将它藏好,如果让秦湛的人早点将绝刃带走,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也不会把他爷爷卷进来了?
韩辰不知道自己的心中究竟是仇恨多些还是后悔多些,他只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带着绝刃了。
他拿不起。
秦初里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她以为韩辰会被激怒,或者去向秦湛把他爷爷的仇讨回来。她并不是指望韩辰能杀死秦湛,她只是觉得这世上的恩怨都是要算清的,被捅了一刀就一定要还回去,可她没有想到韩辰居然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沉默和退缩。
秦初里的眸子中渐渐涌现了失望之色,好不容易在她与韩辰之间消失的鄙夷和嫌恶终于又卷土重来。
真是废物。
“滚。”秦初里她闭上眼睛躺回床里,言简意赅地下了逐客令。
韩辰直起腰来,并没有因为秦初里的态度而感觉到难堪。他慢吞吞地往门外走去,快离开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天已经有些热了,医院的被褥却还是十分厚实。少女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他明明听医生说秦初里的背部也有伤不能平躺的,现在看来,秦初里大概是真的很生气。
可韩辰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再去照顾到秦初里的情绪了。更何况,万物总有个说头,他不能不明不白被人当成枪杆子使,被卖了还傻乎乎地替别人数钱。
绝刃,他无论如何都要还回去。
然而,对方是白家,这让韩辰犯起了难。
纵火案悬而未决,在没有抓到真凶之前,邻居们自然将矛头对准了罪魁祸首的韩家。韩贪墨虽有积蓄,但用来赔偿周围邻居们的损失也是远远不够。远在国外的父母听说这件事以后也没回来,只是出手阔绰地打来一大笔钱,符合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韩辰也没客气,通通取出来用了,可饶是如此,距离他们和邻居们的赔偿金也还是差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