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第5/43页)

“以前是有船员的,”领事说,“神庙信徒以前都会跟朝圣者一起去群山。”

“现在,他们不在了,”霍伊特说,“但我想,肯定有人仍然活在轨道吊车站,或者是时间要塞那儿。是他们派船来的。”

“或者所有人都死了,风力运输船正按照时间表自动运行。”拉米亚说。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过,索具和船帆吱吱嘎嘎地响着,她转头看去。“该死,跟所有人所有事都没了联系,真是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像变得又聋又瞎。我真不知道殖民地居民怎么受得了。”

马丁·塞利纳斯向这群人走来,坐在栏杆上。他正拿着一个长长的绿瓶子喝着,然后吟道:

诗人在哪儿?告诉他!告诉他,

缪斯在我手,或许我认识他!

我就是那个,

与国王平起平坐之人,

抑或是,乞丐中的最穷者,

抑或是,任何令人奇妙之事

夹在猩猩与柏拉图之间。

我就是那个,

与鸟儿共生之人,

鹪鹩或老鹰,靠着本能去飞翔,

他听过,

狮子咆哮,能分辨他那怒吼嗓音是啥意,

老虎吼叫,能明白,清清楚楚如语在耳边。

“你从哪儿弄来的酒?”卡萨德问。

马丁·塞利纳斯笑脸盈盈。在提灯的光线下,他的眼睛看上去很小,也很明亮。“厨房里塞满了东西,那里还有个酒吧。我已经把酒开瓶了。”

“我们应该弄点吃的。”领事说,其实他这时候最想来瓶酒。他们已经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突然传来一声叮当声和呼呼声,六个人来到右舷的栏杆旁。踏板已经收了起来。再次传来一阵呼呼声,船帆迎风招展,绳子绷紧,什么地方有个调速轮,正发出超声波的嗡嗡声。船帆已经张开,甲板开始微微倾斜,风力运输船离开了码头,驶入黑暗。现在唯一的声音是船只发出的噼啪声、吱嘎声、轮子在远处的隆隆声和船壳底部擦到青草的飒飒声。

六人看着悬崖的影子落在身后,未点燃的信火堆越来越远,星光的微弱光线洒在苍白的木头上。现在,周围只剩下天空、黑夜,以及摆来摆去的提灯光圈了。

“我到下面去,”领事说,“看看能不能搞点东西吃。”

其他人待了一会儿,感觉着脚底传来微微的隆隆涌动,看着黑暗擦身而过。只有到了星光暗淡,无聊的黑暗再次降临之时,草之海才现身于眼前。卡萨德拿着手持光束,模模糊糊地照亮船帆、索具、绳子,它们正被看不见的手拉得紧紧的,然后,他从船尾走到船头,好好检查了一遍,包括角落和阴影之地。其他人默默看着他。当他按熄光束,黑暗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压抑,星光也更明亮了。微风扫过一千公里的青草,带来浓浓的沃土气息——更多的是春天农庄里的气味,而不是海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领事在下面叫他们,他们便走下去吃东西。

厨房非常狭窄,没有饭桌,于是他们来到船尾的大舱中,把它作为他们的休息室。他们把三只箱子排在一起,权且拼成一张桌子。低矮的船梁上挂着四盏提灯,将休息室照得十分明亮。海特·马斯蒂恩打开床上方的高窗,微风吹了进来。

领事已经在最大的箱子上摆好了盘子,盘子上高高堆着三明治,现在他又回来了,手里托着稠白色的杯子和咖啡。他倒着咖啡,其他人吃着。

“真好吃,”费德曼·卡萨德说,“你从哪儿弄来的烤牛肉?”

“冰箱里东西藏得满满的。在船尾的就餐间还有另一台大冰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