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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纳粹党人当自己的工具。疯子。禽兽。你他妈的就是一个禽兽。

——不。

地面倾斜了一下,索尔侧身摔倒在尖锐的岩石上。他觉得那跟靠着粗糙的墙壁没什么区别。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擦得他的脸火辣辣地疼。

——亚伯拉罕的正确答案是顺从,索尔想。从伦理上来说,亚伯拉罕自己也不过是个孩子。在那个年头里,人们都是孩子。亚伯拉罕的孩子们的正确答案应该是变身为成人,并将自己献祭。那么,我们自己的正确答案是什么?

没有答案。也没有再天旋地转。片刻之后,索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擦掉了脸颊上的血迹和沙石,向脚下山谷中的城镇走去。

“不,”索尔告诉萨莱,“我们不去海伯利安。这不是正确的解决办法。”

“那你就是让我们什么都不做。”萨莱的嘴唇因生气而发白,但她的声音却非常平静,努力控制住了自己。

“不。我是为了不让我们做错事情。”

萨莱终于呼出一口气,发出咝咝的声音。她朝窗户挥挥手,从那里能看见他们四岁的孩子正在后院玩着玩具小马。“你难道觉得,我们女儿有时间……让我们做错事情……做任何事吗?”

“坐下,老伴。”

萨莱依然站着,她发黄的棉布裙子上弄洒的砂糖正微微发光。索尔记起了在茂伊约移动小岛上,在闪着粼光的尾波中起身的赤裸的年轻女人。

“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她说。

“我们已经见过了一百个医疗或科学方面的专家。她被测试过,被刺针刺过,被探针探过,被二十多个研究中心折磨过。我已经去过环网所有星球的伯劳教会,它们都不见我。美利欧和帝国大学的其他海伯利安专家说,在伯劳教会的教义中没有梅林症之类的东西,而海伯利安上的土著也没有关于这个病症的疗法或线索之类的传说。小组在海伯利安三年的研究没有得出任何结论。现在在那里展开研究是非法的。通往光阴冢的入口只允许对所谓的朝圣者开放。就算是要获得一张去海伯利安的旅行签证都变得几乎不可能。如果我们带上瑞秋,这趟旅程会杀了她的。”

索尔停下来呼吸,又握住了萨莱的手臂:“我真不想再说一遍,老伴。但是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们的努力还不够,”萨莱说,“要是我们以朝圣者的身份前去呢?”

索尔心灰意冷地抱着双肩:“伯劳教会只从成千上万的志愿者中选择献祭的牺牲品。环网到处都是愚蠢绝望的人,几乎没人回得来。”

“那不正证明了一点吗?”萨莱小声急切地说道,“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在捕猎这些人。”

“匪帮。”索尔说。

萨莱摇摇头:“哥连。”

“你是说伯劳?”

“是哥连,”萨莱坚持道,“和我们在梦中见到的那个东西一模一样。”

索尔开始烦躁起来:“我在梦中没有见到什么哥连。什么哥连?”

“就是那双注视着我们的红眼睛。”萨莱说,“也是瑞秋那晚在狮身人面像里听到的那同一个哥连。”

“你怎么知道她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在梦里,”萨莱说,“在我们走进哥连等待着的地点之前。”

“我们俩做的梦不一样,”索尔说,“老伴,老伴……你以前为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个?”

“我以为自己疯了。”萨莱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