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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摇摇头,穿好衣服,回到了村子。要是我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东西,我不会感到好笑的。
整个三廿又十的人都站在那儿,看着我走近。我停下脚步,离阿尔法还有十几步路。“早上好。”我说道。
阿尔法一挥手,五六个毕库拉向我猛冲过来,抓住我的双手和双脚,把我按在地上。贝塔朝前走来,从他(她?)的袍子里拿出一块锋利的石块。我徒劳地挣扎,想要脱身,贝塔用石块把我胸前的衣服一割到底,撕开了布条,直到我几乎一丝不挂。
暴徒们向前紧逼,我不再挣扎。他们盯着我苍白的身体,自顾自地嘟哝着。我感觉到我的心在猛烈跳动。“很抱歉,我冒犯了你们的法律,”我开口道,“但是没有理由……”
“安静。”阿尔法说,然后他看着手掌上带着伤疤的高个儿毕库拉——被我叫作泽德的家伙,阿尔对他说:“他不是十字形的人。”
泽德点点头。
“让我解释一下。”我再次开口,但是阿尔法反手就给我一巴掌,让我哑口无言,我的嘴唇流着血,耳朵嗡嗡作响。就和我把通信志掷在地上让它闭嘴一样,他的这一举动并没有多大的敌意。
“我们如何处理他?”阿尔法说。
“不追随十字架的人,必得命享真死。”贝塔说道。人群搅动,向前走近,许多人手上拿着利石。“不是十字形的人,必得命享真死。”贝塔说,她的口气中带着得意的终结之言的音调,就像一而再、再而三的表述,就像虔诚的连祷。
“我追随十字架!”我大声疾呼,这群人在那儿牵拉着我的脚。我一把抓住脖子上的耶稣受难十字架,挣扎着,反抗着许许多多手臂的压迫。最后,我终于把小十字架举过了头顶。
阿尔法举起手,人群停了下来。在这兀然的静寂之下,我听见了大裂痕三千米之下的流水声。
“他真的戴着十字架。”阿尔法说。
德尔向前探过来,说道:“但他不是十字形的人!我看见了。他跟我们想的不一样。他不是十字形的人!”那声音中充满了杀人的口吻。
我咒骂着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愚蠢。教会的未来就全靠我了,可我却想当然地把毕库拉当成迟钝、无害的孩子。我就这么把教会给抛弃了,也把自己抛弃了。
“不追随十字架的人,必得命享真死。”贝塔重复着。这是最终的判刑。
七十只手举起了石头,我尖叫起来。我知道,我下面的这句话,要么是我最后的机会,要么是最终的定罪:“我到悬崖下去过,我膜拜了你们的圣坛!我追随十字架!”
阿尔法跟这群暴徒犹豫起来。我明白,他们正在和这新的想法搏斗。对他们来说,想明白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追随十字架,我希望成为十字形的人,”我尽力抑制住内心的波澜,“我去过你们的圣坛。”
“不追随十字架的人,必得命享真死。”伽玛喊道。
“但是他追随十字架,”阿尔法说,“他在屋子里祈祷过了。”
“这不可能,”泽德说,“三廿又十在那儿祈祷,他不是三廿又十的人。”
“在这之前,我们知道他现在不是三廿又十的人。”阿尔法说,在他处理过去的概念时,他微微皱了皱眉。
“他不是十字形的人。”德尔塔二号说道。
“不是十字形的人,必得命享真死。”贝塔说。
“他追随十字架,”阿尔法说,“难道他不能成为十字形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