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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仍旧迷惑不已,“那进化到底走哪个方向?”

“朝更多的生命去。”伊妮娅说,“生命喜欢生命,道理非常简单。但让人惊奇的是,非生命也喜欢生命……而且想进入这个圈子。”

“我不明白。”我说。

伊妮娅点点头。“早在大流亡前的旧地上……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有一名来自俄国的生物学家,他就明白了这一点。此人名叫弗拉基米尔·维尔纳茨基,他创造了‘生物圈’这个词。而这个词,如果事情按我预想的那样发展的话,将会很快具有新一层的意义。”

“为什么?”我问。

“你会明白的,我的朋友,”伊妮娅说,她握住了我戴着手套的手,“总之,维尔纳茨基在一九二六年写过这样一句话——‘原子一旦被卷进生命物质的洪流,就不再乐意离去。’”

我沉思了片刻。我并不懂多少科学——我知道的那些都是从外婆和塔列森图书馆中学来的——但这句话听上去有点道理。

“一千两百年前,这句话被更加科学地归纳为多罗法则,”伊妮娅说,“它最根本的理论是进化不可倒退……像旧地的鲸鱼是个罕见的特例,它们在变成陆地哺乳动物后重新想变回水生动物。生命勇往直前……它一刻不停地寻找着可以侵入的新环境。”

“是啊,”我说,“就像人类坐进种舰和霍金驱动飞船,离开了地球。”

“并非如此,”伊妮娅说,“首先,我们贸然行动,是因为受到了内核的影响,而旧地也因掉进肚子中的黑洞而奄奄一息……这同样是内核的作品。其次,因为有霍金驱动器,我们跃出我们银河所在的这条旋臂,找到那些索美尺度极高的类地行星……总之,我们改造了大多数的星球,在上面播撒出众多的旧地生命,先是土壤细菌和蚯蚓,接着是你以前在海伯利安沼泽地中狩猎的鸭子。”

我点点头,但心里却在想,如果迁移到广袤的太空,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做呢?既然家园已经不在,我们都无法回家了,去那些景色和气息和家园稍稍类似的地方……又有什么错呢?

“关于维尔纳茨基的理论和多罗法则,还有一些更有意思的地方。”

“是什么,丫头?”我还在想鸭子的事。

“生命不会退缩。”

“怎么说?”问题刚出口,我便明白了。

“是啊,”我的小朋友说道,她知道我已经懂了,“一旦生命在什么地方落脚,它就会一直待在那里。随便你列举……极寒的北极地,旧地火星的冰冻沙漠,滚烫的热泉,像天山这儿的陡峭山壁,甚至是在自主智能的程序中……一旦生命的脚步迈到了门口,它就会永远留在那里。”

“这其中有什么深意?”我问。

“这是个充满智慧的见解……如果纯粹按它原来的意思看……那就是说,有朝一日,生命将充满整个宇宙,”伊妮娅说,“将会有一个绿色的银河,然后蔓延到比邻的星簇和银河。”

“这想法真让人感到不安。”我说。

她停下脚步,望着我。“为什么,劳尔?我觉得很美妙啊。”

“绿色植物我倒是见过,”我说,“虽然能想象得出绿色的大气,但那很怪异。”

她微微一笑。“不一定只有植物是绿色的。生命会适应不同的环境……鸟儿,乘坐飞机的男男女女,驾着翼伞的你和我,人类会适应飞翔……”

“那还没有成真,”我说,“但是,我的意思是,在这样一个绿色的宇宙中,有人类、动物,以及……”

“活的机器。”伊妮娅说,“机器人……无数形态的人工生命……”

“是啊,人类,动物,机器,机器人,不管是什么……都会适应整个宇宙……可我不明白这怎么才能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