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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升降管道从地板上升起,变成了透明的圆柱,星光将里面的乘客照亮。矶崎健三知道,这个圆柱只有在外面看才是透明的,站在里面的人,只会看到一面镜子,他们看不到首席执行官的办公室,只能盯着自己的镜中影像,直到矶崎健三将门开启。

管道中,仅仅站着一人:安娜·佩里·考格纳尼。矶崎健三点点头,于是,他的私人人工智能将管道入口旋转开启,考格纳尼穿过地毯,朝他走来,一路上,这位执行官同事兼门生甚至没有抬眼望望移动的星野。“午安,健三君。”

“午安,安娜。”他朝那把最惬意的椅子挥挥手,示意她就座,但考格纳尼摇摇头,仍旧站着。这名女子从不在矶崎健三的办公室中就座,而矶崎健三也从不停止这一尝试。

“密会弥撒快要结束了。”考格纳尼说。

矶崎健三点点头。就在此时,他办公室的人工智能将玻璃泡的墙壁变暗,在上面投出梵蒂冈的密光直播影像。

今日清晨,圣彼得大教堂中五光十色——红的,紫的,黑的,白的。即将被关入秘密议室中的八十三名枢机俯首,祈祷,屈身,跪地,起身,继而吟唱。这群选举人,理论上也是教宗的潜在候选人,在他们身后,是几百名主教、大主教、执事、教廷成员、圣神军事官员、圣神民事管理员、圣神行星总督,以及教皇驾崩时碰巧在佩森上、或是相离只有三星期时间债的高级官员,其次是来自道明会、耶稣会、本笃会、圣心军、马丽亚派、撒肋爵会的代表,以及一名来自圣芳济会的代表,这个修道团如今已经门庭冷落。后排是一些“尊贵的来宾”——来自圣神商团、主业会、宗教事务机构(又名梵蒂冈银行)的代表,来自梵蒂冈各附属管区、圣父福利会、圣座资产管理会,以及财政枢机院的代表。后排另有一些尊贵的宾客,分别来自宗座科学院、正义与和平星际宗座委员会,以及各类宗座学院,诸如宗座神职学院,还有其他利于管理圣神辽阔疆域的准神学组织。最后,可以看到一些颜色极为鲜亮的制服,分别隶属于海尔维希亚军——瑞士卫兵及教廷护卫队的队长(由尤利乌斯教皇重新组建),还有迄今为止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贵族卫队,如今,卫队队长终于现出其真面目,他是一名苍白的黑发男子,穿着紧致的红色制服。

矶崎健三和考格纳尼以行家的眼光,注视着这一盛会。两人都接到了出席弥撒的邀请,但近百年来,圣神商团的首席执行官一直沿袭着一个传统:每逢教会举行大型仪式,都缺席不去,而派驻梵蒂冈的官方代表前往。两人望着奎农枢机口颂圣灵弥撒,财政枢机出任虚权主席;最后,两人的目光定在了卢杜萨美枢机、穆斯塔法枢机以及前排六七个政治掮客的身上。

最后的祝祷过后,弥撒结束了,参与选举的枢机们庄严地列队进入西斯廷教堂,现在,全息摄影机的镜头前空无一人,那扇门被关闭,通向密会的入口被封住,在里面闩上门闩,在外面挂上锁链,瑞士卫兵的卫队长和宗座王室的长官正式宣布封闭密会现场。梵蒂冈新闻报道随即切换到解说和推测上,而画面依旧定格在紧闭的大门上。

“够了。”矶崎健三说道,于是,实时播送画面闪了闪,暗去了,玻璃泡重新回到透明状态,头顶是黑色的天空,阳光涌入屋内。

安娜·佩里·考格纳尼微微一笑。“选举很快就会有结果。”

矶崎健三已经坐回到椅子上,他双手合拢竖起手指,轻叩下唇。“安娜,”他说,“你觉得我们——作为商团首席官员的我们——真得拥有什么力量么?”

考格纳尼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她说:“健三君,我的部门在上一财政年度盈利三百六十亿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