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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妮娅把全身重量压在那长长的撑杆上,迎着剧烈翻腾的河水,使尽力气稳住木筏,而贝提克则把我托了上去。我手里拿着锤子,用它的尖头辅助攀爬,把它紧紧地凿入狭窄隘路的冰地,然后赶紧拼命把自己往上拉,最后终于来到了上头,我四肢着地,气喘吁吁,全身瘫软,但最终还是接上气来,站起身,朝下边的两人挥挥手。他们在等候我的汇报。
狭窄的冰道向右来了个急转弯。我拿起手电激光器,朝第二条冰廊走去,心中慢慢升起希望。另一面冰墙将红色的光线反射回来,但这次,冰道似乎没了转角。不,等等……我沿着第二条冰廊往前走,由于冰顶高度渐低,不得不弯下身子,然后我意识到,隧道从这里陡峭地升了上去。光线先前照过的是这条冰坡的斜面。人在这种地方总会失去深度感知力。
我钻进这个狭小的空间,四肢着地爬了十几米,靴子在锯齿冰棱上磕磕绊绊。我回想起“买”这双靴子的那家商店,那是在空无一人、只闻回声的新耶路撒冷——以我在医院穿的拖鞋作为抵押,还放了几张海伯利安纸币在柜台上——我想不起店里的露营区有没有冰路钉鞋卖,可现在想买也为时已晚。
又到了一处新的地方,我不得不趴在冰上滑下去,又一次以为廊道会在一米之内到达尽头,可这一次它往左来了个急转弯,随后又直又平地延伸了——深入冰层——大约二十多米,然后又朝右一拐,继续向上爬升。我大口喘气,兴奋得全身颤抖,小步慢跑,滑行,借助锤子的尖头,慢慢爬下坡道,回到了通道出口处。激光束在清亮的冰面上投射出我的无数面容,那是一副兴奋的表情。
伊妮娅和贝提克在我走出他们的视野后,就开始给必要的装备打包,这会儿已经差不多全装好了。女孩被托上了小冰缝,贝提克把行装一件件往上扔,而她负责把东西悉数收好。我们互相呼喊,出谋划策。似乎每样东西都必不可少——睡袋、保暖毯、折叠帐篷——由于覆满了冰霜,压平后的大小竟然只有先前的三分之一——加热立方体、食物、惯性罗盘、武器、手提灯。
最后,我们几乎把木筏上的所有装备都运到了通道里。还争着要多带点——激烈的争论让我们暖和了一阵——最后只挑了必需品,能装得进行李包和背包的小件。我把手枪插进皮带,又把等离子步枪拴上背包。贝提克同意带上霰弹枪,弹药终于把他鼓鼓囊囊的背包塞满了。幸运的是,我们无须用背包来装衣服——能穿的已经全都套上了——背包里满满当当的都是食物和装备。伊妮娅和机器人还带了通信装置;我把依然结满冰的通信志套在粗粗的手腕上。尽管预防措施全部准备停当,我们还是不打算各自单独行动。
我有些担心木筏会漂走——虽然已用撑杆和支离破碎的方向舵固定住了,但是它们的稳固作用不会持续太久,但很快,贝提克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在筏首和筏尾结上绳索,又用手电激光器在冰墙上融出几个凹槽,然后把绳索绑在牢固的冰楔上。
开始爬上狭窄的冰廊往前,我朝忠诚的木筏看了最后一眼,不知道是否还能再见到它。真是一幅感伤的景象:石炉仍在原处,方向舵已成碎片,筏首挂着提灯的船桅已经断裂,原木前端被撞得参差不齐,两侧的原木几乎四分五裂,筏尾还没在了水里,整艘船覆着薄薄一层冰,冰寒的雾气在我们四周盘旋,将小船半掩。我朝可怜的船骸点点头,算作是感激和道别,转过身,带路往右朝上而去。行进到最低矮、最狭窄的地方时,我不得不把沉重的行李包和鼓鼓囊囊的背包移到身前,推着它们前进。
我本有点害怕,担心尚未探索的通道会不会到达某个尽头,但我们连滚带爬,过了三十分钟,隧道还没到底,转弯也一个接着一个,并且一直在往上。这一番努力虽说没有给我们真正的温暖,却让我们活了下来,尽管如此,我们每一个人还是感觉这里冷得刺骨,寒意在逐渐侵蚀我们的身体,我们迟早会因体力不支而停下。但我们还是把卷好的铺盖和睡袋拿出来铺好,希望在如此的严寒中睡上一觉还能醒来。但幸而还没到那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