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航行(第6/7页)
突然,电光一闪。怎么回事?外空间的死神降临了吗?简对她思维中的结构体系已经失控了吗?发生爆炸了,还是掉进了太阳系?
不!这是门开了。是卢西塔尼亚星早晨的光线射进了相对黑暗的飞船里面。
“你们出来了吗?”格雷戈说着,把头伸进了飞船, “你们……’’
然后,他看见了他们。安德看见他在默默地点人数。
“我们的圣母,”格雷戈嘀咕道, “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安德那绷紧了弦的大脑里来的。”彼得说。
“是从古老而温馨的记忆里来的。”新的华伦蒂说。
“帮我拿一下病毒药瓶吧。”埃拉说。
安德伸手去接,但她把病毒药瓶递给了米罗。她没做解释,只是回避他的眼光,但他恍然大悟。他在“外空间”发生的事太离奇了,她无法接受。不管彼得和这位年轻的新华伦蒂可能是什么,他们都不应该存在。米罗为自己创造的新躯体倒很有意义,即使旧躯体粉身碎骨、换为乌有的情景令人毛骨悚然。埃拉关注的重点很单纯,因此除了专门带去的药瓶外什么也没创造出来。但安德发掘出了两个完整的人,二人各自的表现都令人讨厌――新华伦蒂肯定是对正在门外等待的真华伦蒂的拙劣模仿;彼得不停地冷嘲热讽,显得危险而猥琐,令人作呕。
“简,”安德耳语道, “简,你跟我在一起吗?”
“是的。”她回答说。
“你都看见这一切了吗?”
“是的。”她回答说。
“你能理解吗?”
“我很疲倦。我以前从来没疲倦过,也从来没做过很困难的事情。这次耗尽了我所有的注意力。安德,多了两个人,使我如此费劲地把他们拉进这个结构体系――我都不知道是怎样做到的。”
“我并没打算这样做。”但她答非所问。
“你到底出不出去呀?”彼得问, “其他人都带上装着尿样的小罐子到飞船门口了。”
“安德,我害怕,”少女华伦蒂说, “我不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安德说, “如果这样伤害了你,请上帝宽恕我吧。我从来没想到带你回来,使你受到伤害。”
“我知道。”她说。
“不,”彼得说, “可爱的老安德从他的大脑里构想出一个适合婚配的年轻女子,看起来就像他那十几岁的妹妹一样。哼,哼,哼,安德,老家伙,你的堕落没有止境吗?”
“只有厚颜无耻、精神呈病态的人才会想到这样的事情。”安德嘟哝道。
彼得笑个不停。安德拉着少女华伦蒂的手,把她领到门口。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出汗、颤抖,她感觉起来很真实。她的确是真实的。不过,当他站在门口时,他就能看见真正的华伦蒂:人到中年,正迈向老年,但仍然是他多年来熟悉和喜爱的那个高雅、美丽的女人。那才是我真正的姐姐,是我作为第二个自我来爱的人。但这个少女正在我的大脑中干什么呢?
显然,格雷戈和埃拉讲了很多,告诉人们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米罗从飞船走出,显得强健有力、言辞流畅;他满怀喜悦,真想放声高唱。人群中传来激动的喧嚣声。奇迹。无论飞船到过哪里,哪里都会出现奇迹。
不过,安德一出现,人们就鸦雀无声。乍一看,几乎没人知道与他在一起的那个少女就是年轻时的华伦蒂――只有华伦蒂本人认识那时的自己。而且,只有华伦蒂才可能认识年少气盛、精力充沛的彼得?维京;历史教科书上的照片通常是他晚年时拍的全息照片,那时价格便宜、可永久保存的全息摄影术才刚刚发明呢。不过,这两个人华伦蒂全都认识。安德站在门前,少女华伦蒂站在他旁边,彼得出现在后面,而华伦蒂对两人都认识。她抛开雅各特,大步向前走去,一直到站在安德的面前。